第298章 温寄芙(1 / 1)

林酒酒猜到了太上皇早晚会来找她,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忍不住柳眉微蹙,“我还有事,能不能先回皇上寝宫一趟,皇上在等我。”

“林姑娘想多了吧。”那人不屑地牵起唇角,“皇上自从病愈后,每日日理万机,哪里有时间会等您呢?还是快点和在下走吧,若是晚了耽搁了,陛下怪罪下来,只怕你我都担待不起呢。”

林酒酒陪着笑脸道,“我也知道,只是你看我赶着马车去见太上皇未免也有些不方便,不如就让我先将马车送回去,您若是不放心一直跟着我就是,您看如何?”

那人有些不耐烦了,“让你走就跟我走,哪来那么多废话?这马车自然会有人来管,还是你这车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东西倒没有,就是有两个孩子,而且还是从南疆来的孩子。

林酒酒斟酌了半晌,还是坚持要先去找皇上,那人似乎也没了办法,就一直跟在她身旁,好像生怕她会跑似的,不免有些好笑。

前面就是皇帝寝宫了,那摇曳的梅花下一片殷红,她原本以为会见到小李子,毕竟平时都是小李子代赫连裕等她的。

可今天,站在花树下的竟然就是赫连裕,林酒酒不由得有几分怔愣,就连一旁跟着的那人眼眸也敛了敛,压低了声音道,“在下劝您一句,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您可自己斟酌好了,在下就在门外等您。”

说完,他便隐去了身形不见踪影。

马车自然是不能进寝殿的,按照常理来说,都不应该进宫来,只是这几日赫连裕常常坐着马车进出,守将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林酒酒刚出现在门口,赫连裕就看见了她,朝她走了过去,“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朕都等了你好久了。”

“嗯,路上耽搁了一些。”林酒酒将那两个孩子抱了下来,“这两个孩子,小女也不知该如何处理,他们的父母既然能为了几个馒头将他们舍弃,想必也不可能会再把他们赎回去了,就算赎回去,小女也要害怕他们把孩子再卖一次,所以就把他们带回到宫中了,皇上若不嫌弃,便让他们做个宫女或太监也好,至少算是安稳一生。”

赫连裕抿了抿唇,仔细瞧了瞧那两个孩子的小脸,“看着倒是也还算讨喜,只是宫中争斗更甚,不会比外头好多少,他们在这里的日子,可能会更难过。”

“那怎么办?”林酒酒叹了口气,“若是小女能想出办法,自然也不会带他们来求皇上了……”

赫连裕想了想,忽然开口道,“你去送到惠民医署吧,看看他们需不需要药童,若是他们也不接受,那……怕是墨国再无他们的容身之处了。”

“惠民医署?”林酒酒有些诧异,“皇上怎么知道这个地方?”

“一个故人与此有关。”赫连裕回答得言简意赅,似乎并不愿多提,“今日就让这两个孩子在宫中住下吧,明日叫小李子差人送出去。”

“可是……”林酒酒顿了顿,“小女刚才找过惠民医署的大夫,他说,这两个孩子,他们似乎是不能收的。”

赫连裕不禁笑道,“酒儿是不是糊涂了?朕若是下了圣旨,他们不收也要收,酒儿有什么好担心的?”

“……”

是哦。林酒酒忽然觉得自己有点蠢,她有什么好担心的,她去找陈大夫说自然是没有用的,陈大夫又做不了这个主,可赫连裕可以啊!

他是皇上,金口玉言,说出口的话就是圣旨,他若吩咐下去,谁敢不办?

林酒酒这才松了口气,觉得心上卸下去了一块大石,“多谢圣上,如此小女也算是放心了!”

“傻酒儿,你我之间,何必言谢?”赫连裕将她揽进怀中,笑容浅浅,“另外那两个孩子怎么样了?朕记得是一个叫坛儿,一个叫狗儿的……”

“狗儿跟着那大夫了,以后如何,就要看她的造化了。至于坛儿……”

林酒酒长长地叹了口气,“愿她来生再不用受如此苦难吧。”

赫连裕的表情也有几分凝滞,尽管作为帝王习惯了杀伐,但不知为何,此刻听见林酒酒这样说,他竟然也会觉得有几分心酸。

“也好。”

总比那样苟延残喘的活着受尽无穷苦难的好。

只是怀中的酒儿看起来似乎有些难过,赫连裕就将她搂得更紧了些,“朕已向父皇禀告了婚事,你今夜是要留下来,还是……”

“不了。”林酒酒忽然想起那人的话,忙从他的怀中挣脱出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小女记得民间有习俗,婚娶前男女都要分开的,况且,小女还没入宫,这样不合规矩……”

“言之有理。”赫连裕笑道,“朕总也该顾及酒儿的名节才是。”

林酒酒离开寝殿的时候,那人站在门外,似乎已经等了很久的模样,表情还带着几分不屑。

“又不是生离死别,您二位这是做什么?陛下难道还能吃了你们不成?装什么苦命鸳鸯?你原本就配不起身份,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林酒酒没说话,唇边笑容苦涩异常,两人施展轻功,很快就到了太上皇寝殿,却见书房还亮着莹莹的烛光。

“林姑娘赶快进去吧,陛下已经候您多时了。”

林酒酒没来由地有些退缩,她离开的时候光想着一时间冲动就跟赫连裕定下了婚约之事,却忘记了嘱咐他先不要告诉陛下。

可转念一想,他怎么可能不说?陛下是他的生父,自然事事都要问过的。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林酒酒叹了口气,轻轻推开门,“民女参见陛下……”

这一句话没说完,空中便凌空飞来一道黑影,砰地一声砸在了她身后的门上。

林酒酒吓了一跳,惊诧中回头,才发现那竟然是一方砚台!

这刚才若是砸在了她头上,只怕她现在已经一命呜呼了!

“孤看在你救了皇上的份上,给你最后的时间好好告别,你却趁机耍出许多的小心思来。”太上皇猛地抬起头,眼眸中是千军万马般的凌厉,“温寄芙,你是不是觉得孤太过仁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