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强的话语清晰冷静,像一把锋利的冰锥,精准地刺穿了柳凤仪用癫狂与偏执筑起的堡垒。
柳凤仪脸上的表情,如同打碎的冰面,瞬间布满裂痕。那点迷离的爱意、虚假的柔情、刻意的疯狂,全数崩解,只剩下最赤裸、最尖锐的疼痛与暴怒。
“公平交易?钱货两清?”她重复着这几个字,声音陡然变得尖利而扭曲,“林天强!你把我柳凤仪当什么?!一个付了钱就能打发的婊/子?!”
她猛地扬起手,那枚黄铜打火机“哐当”一声被她狠狠砸在旁边的青石墙上,溅起几点火星。
“道不同?”她向前逼近,几乎要撞上雷震龙横起的手臂,眼中是焚尽一切的怒火,“说分道扬镳就分道扬镳?!我告诉你,没门!”
她猛地后退一步,不再看林天强,而是转向身后黑压压的人群,声音冷冽到划破夜空:
“洪树!给我把他‘请’回去!我要把他锁在我屋子里吃干抹净。”
“是!”洪树疤痕交错的脸上没有任何犹豫,沉声应下的同时,右手已闪电般从西装内侧拔出一把漆黑的手枪!
几乎在洪树动作的同一瞬间。
“咔嚓!”“咔嚓!”“咔嚓!”
一片密集而清脆的金属撞击与保险打开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合唱,骤然在狭窄的巷道两端炸响!
林天强身前的雷震龙和白芳,以及那十几名呈半弧形护卫的保镖,动作整齐划一,西装下隐藏的枪械已然在手,黑洞洞的枪口指向外围。他们背靠背,将林天强死死护在圆心。
而巷子两头,柳凤仪带来的人马,也如同早已准备好的捕兽夹,瞬间露出了獠牙。数十支枪口从阴影中探出,密密麻麻,封锁了所有角度。空气中弥漫开刺鼻的火药味和冰冷的杀意。
双方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对峙阵型。巷子本就不宽,此刻更是被剑拔弩张的人群塞满,距离近得甚至能看清对方枪口膛线的反光,能听到彼此粗重或压抑的呼吸。
空气凝固了。
时间仿佛被拉长。老旧路灯的光晕在无数枪管上流淌,投下森然的光影。远处隐约的市声彻底消失,只剩下夜风穿过巷口呜咽的声音,以及无数心脏在胸腔里沉重擂动的闷响。
柳凤仪站在己方人群稍前的位置,墨绿色旗袍在夜风中衣摆微动,她看着被枪口丛林包围的林天强,愤怒道:“别拿枪指着他啊,走火伤到他怎么办?谁伤到他谁死!“
柳凤仪的手下听到这话,立刻吓的手一抖,马上转移枪口指向了保镖。
林天强被保镖护在中央,面色沉静如水,唯有那双眼睛,锐利如鹰隼,扫过四周的枪口和柳凤仪那张美丽又愤怒的脸,他缓缓抬起一只手,示意身前的雷震龙和白芳稍安勿躁,叹了口气,直接走出挡在自己身前的人墙,来到了柳凤仪身前,轻声说道:
“别疯了,干嘛啊,想枪战?想火并?你山大王啊?还要把我绑回去当压寨夫人?你不会真觉得,你带这点人,就能逼我就范吧,我很怕死的,出门在外不会只带这些人的。”
柳凤仪像是没有听懂林天强话中的意思一样,走上前去,直接抱住了林天强,贪婪的闻着他身上的味道:“我就是要你就范,今天你跟我走,我保证不会有任何事情发生,你也不会有任何危险。”
然而,异变陡生!
“砰!”“砰!”“砰!”
不是枪响,而是沉闷的、重物坠地的脚步声。
巷子两端更远处的阴影里,传来了车辆引擎低沉的轰鸣和车门开关的轻响,显然有极多的人员在快速部署、控制外围,围住了这座并不宽的巷子。
这些人出现得毫无征兆,行动整齐划一,沉默如铁。他们的人数,乍一看至少是柳凤仪带来的人的两倍以上,而且占据了绝对的制高点和有利地形。他们散发出的气息,与柳凤仪手下那些虽然凶悍但多少带着些江湖草莽气的打手截然不同,那是经过严格军事化训练、经历过真正生死考验后沉淀下来的冰冷与高效,是纯粹的杀戮机器。
空气,在这一刻,是真的凝固了,沉重得让人窒息。
柳凤仪手下那些原本还气势汹汹的马仔们,此刻脸色唰地变得惨白。他们握着枪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有的人枪口已经下意识地垂了下去,惊恐地转动眼球,试图看清自己到底被多少支枪指着。巷子里的空间本就被挤占得满满当当,此刻更添了一种令人绝望的拥挤感,只不过,这次被彻底包围、陷入绝境的,换成了他们。
洪树的手臂僵在了半空,他疤痕交错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其凝重的神色,甚至有一丝难以置信。他迅速扫视了一圈周围屋顶和暗处那些如同雕塑般稳定的枪口,又看向依旧平静站在柳凤仪面前、仿佛对这一切早有预料的林天强,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这不是普通的保镖,这分明是一支精锐的、小型的作战分队!林天强身边,为什么藏着这样一股可怕的力量?他是有多怕死啊?随身带着一队这么夸张的武装保镖?太夸张了点吧?这tm还是国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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