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响起来的时候，季寻墨正在牌桌上输一局不该输的牌。

他的运气还是那样，但身边多了个“幸运星”之后，输赢已经不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积分在涨。

“......5197号玩家，请前往服务台领取您的幸运奖品。重复，5197号玩家......”

季寻墨的手指顿了一下。

5197，他的号。

他看了一眼于小伍，于小伍也看着他。

两个人的眼神在零点五秒内完成了一次完整的对话——

你中奖了？

没有。咱们四个连前三十都没进，哪来的奖？

那就是假的。

谁干的？

不知道。

“不去。”于小伍小声说。

“去。”季寻墨站起来，把手伸给江墨白。

江墨白把手搭上来，借力起身。

于小伍看着他们，张了张嘴。“那我——”

“你留这儿。”季寻墨说。

于小伍的表情从“我也要去”变成了“好吧”。

他坐回椅子上，拿起一枚筹码在指间转，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方向。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服务台在-2层东侧，一个不大的窗口，平时用来办理积分兑换和手环挂失。

季寻墨牵着江墨白走过去的时候，窗口没人。

灯亮着，但柜台后面的椅子是空的。

“5197？”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季寻墨转头。一个穿黑色马甲的男人站在走廊拐角，手里拿着一个平板，表情平淡得像在念菜单。

“这边走。奖品在库里，不方便拿出来。”

季寻墨看了一眼那个男人，又看了一眼走廊。

没有摄像头。这条走廊他在平面图上见过，连接服务台和仓库区，有两个拐角，三个盲区。

楚珩之在耳麦里说过——这里是-2层监控最少的地方。

“带路。”季寻墨说。

男人转身走了。季寻墨牵着江墨白跟在后面，步子不快不慢。

他的手心有点潮，但表情很稳。

走廊越来越窄，灯光越来越暗。

第一道拐角，摄像头还在。

第二道拐角，摄像头没了。

墙壁上只剩下一盏壁灯，照着水泥墙面上的水渍。

男人在第二道拐角处停下来，转过身。“到了。”

季寻墨看了一眼四周。走廊尽头是一扇铁门，关着。

左右是墙，没有窗户。身后是来路。

一个标准的、教科书式的埋伏地点。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刚赢的筹码，在指间转了一圈，收回去。

“奖品呢？”

男人没回答。

他往后退了两步，身后出现了几个人。

三个，都是男的，块头不小，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

不是赌场的工作人员——赌场的人不穿这种衣服。

是打手。

季寻墨认识这种气质：收钱办事，不问是非，下手不轻。

领头的那个比他高半个头，脖子上的肌肉把衬衫领口撑得紧绷绷的。

他看着季寻墨，又看了一眼江墨白，目光在江墨白脸上停了一下。

“老板想请这位女士喝杯酒。”

季寻墨笑了。

那种生意场上应酬的笑，客气，疏离，带着点“您别开玩笑了”的意思。

“她是我的人。不陪酒。”

领头的光头没理他，看着江墨白。“老板说了，只要人过去。您这边——可以谈。”

季寻墨往左挪了半步，把江墨白挡在身后。

他的表情没变，还是那种客气的、不太想惹事的笑。“谈什么？”

“补偿。积分，筹码，您开价。”

“我说了，她是我的人。”季寻墨的语气没变，但声音低了一度，“不卖。”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地下赌场全监控覆盖。你们敢动手？”

光头叹了口气，像是可惜，又像是觉得麻烦。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男人——那个穿马甲、带他们过来的赌场工作人员。

男人点了点头，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这里没监控。”

季寻墨的眼神变了。

不是害怕，不是紧张，是那种“你终于说到重点了”的、清澈的、甚至有点期待的光。

“哦？”他说。

“这个区域，摄像头覆盖不到。”

男人重复了一遍，“就算有——赌场也不会管。私人恩怨，私人解决。”

季寻墨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他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应酬的笑，是那种“行，我知道了”的笑。

轻松，随意，甚至有点开心。他转头看了一眼江墨白。

江墨白坐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小板凳上，小白裙的裙摆收在膝边，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端正得像在等老师上课。

看到季寻墨看他，微微点了一下头。那意思是——可以。

季寻墨转回头，看着面前这几个壮汉。他的肩膀松下来了。

不是放弃抵抗的那种松，是“不用再演戏了”的那种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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