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妍眼底连悲哀也没有，只剩一片荒芜，衣衫遮不住男人暴虐过后留下的痕迹。
她对冷修的话置若罔闻，失神的厉害。
冷修也不着急，就静静的等着她的回答。
直到他发现，怀里的女人一直在细细的颤抖着，脸色脆弱苍白到几近透明。
他慌忙的拿起毛绒斗篷将她裹紧，顾清妍却突然伸手推了他一把。
药已经失效，但本就病弱的她用不上多少力，更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冷修，不是所有伤害，你一句算了，就都能过去。”
冷修皱了皱眉，“你到底还想怎么样？”
“当然是杀了你！”
顾清妍突然红了眼，伸手扼住他的脖子，胸口血气翻涌，一口血卡在喉管不上不下。
一瞬间，所有屈辱和恨意涌上来，连她也控制不了自己。
灭门之仇，无辜被毁了的一辈子，不是随便说算就能算了的。
如果没有遇见冷修，她大抵会像双瑶一样，活得恣意，而不是笼中将死的困兽。
顾清妍的力量在男人面前显得弱小无比，甚至于他毫无杀伤力，最终被冷修一把拂开了手。
他不耐之下力道一重，倒霉的就是顾清妍。
本就病弱的人经受不起一点折腾，顾清妍后背不慎撞在车壁上，鲜血紧跟着喷涌而出。
冷修难得的慌乱，脸色一白，连忙去看顾清妍。
“怎么了？”
但现场一片杂乱无章的时候，她也只顾着去推冷修。
可冷修不愿退步，她怎么也推不开。
“别碰我！”
顾清妍狠狠拍开冷修伸来的手，眼底只有厌恶和戒备。
“你别不识好歹。”
冷修从来没有低声下气哄过人，就连从前的白夏月也没有，一直以来都是被人捧着恭维着，以致于如今他根本不觉得自己哪里错了。
顾清妍一个违逆，便觉得不耐。
“既然知道我不识好歹还要贴上来，冷修，你何尝又不是在犯贱？”
男人显然被这句话激怒，眼中浮出戾气，一把扼住她的脖颈，“怎么，仗着自己病弱，以为我就不敢动你？你应该清楚，我从来就不是什么怜香惜玉之人。再敢出言不逊，我不介意让你再体验几次方才发生过的事情。”
苍白纤长的脖颈在大掌中显得格外纤细脆弱，仿佛轻轻一拧就断。
见顾清妍身形一僵，眼中藏也藏不住的无助和恐慌，冷修心口一缩，忽然不由自主的便松了手。
而白皙的脖颈上竟是已经留下了鲜红的手印，看着便刺眼极了。
另一边，竹林中林若烟紧盯着萧昊风。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规矩不用我再多说了吧，人已经给你们了，天蛛妖竹呢？”
萧昊风轻笑，“自然，天蛛妖竹一定会给你，就是需要定南王妃等一段时间了。”
林若烟顿时更不爽了，冷笑道：“你还想赊账？”
“我觉得你应该猜得到，我抓这孩子做什么的吧？”
林若烟冷嗤：“既然如此，我等你消息。不过，你总要留下点什么以表诚意吧？”
“林小姐，你这张脸都是经过我手改造的，还敢跟我提条件？”
萧昊风唤了称呼，警告意味明显。
林若烟脸色一青，恨不得将他除之而后快。
一旁越白暗自嗤笑了两声，深觉林若烟太过不识好歹。
而萧昊风扔下这一句话便扬长而去，一点面子也没给林若烟留。
她紧握着拳头，眼神恶毒，兀自喃喃道：“等我拿到天蛛妖竹，我就杀了你。”
听到这句话的越白却对林若烟愈发不屑，就凭她还想杀萧昊风？恐怕被萧昊风知道了，她会先死在他手里。
“王妃娘娘，萧将军没您想象的那么好对付。”
“哼，有君离夜在，我还用愁杀不了一个萧昊风不成？”
林若烟丝毫不以为意，她觉得仅凭自己就能撺掇君离夜对萧昊风出手，但却不知这一切也都在萧昊风的意料之内。
只要她敢撺掇，萧昊风就有的是法子让她露馅。
就比如她这张脸，这幅嗓音。
越白眼底闪过讥讽，但却没有再出言提醒林若烟，由着她自以为是。
同样也没有告知林若烟，暗处有几道视线正紧盯着他们。
一行人离去时，君娴从林中走了出来，眼神幽深。
“这定南王妃，有点意思。”
她看戏看了很久，从林若烟和萧昊风交易起便来了，只是无人发现她。
虽然有些东西她极度不解，但有了线索往下深挖便不难。
正愁最近不能拿双瑶如何，但凡让她查到点什么，双瑶就别想好过。
“郡主，这定南王妃迫害一个几岁的孩子，实在让人不齿，如此品行不端之人，根本就不配做皇家的儿媳，不如上报给皇上？”
君娴摇了摇头，“不必，现在，还太早了。”
如今只是他们目睹，没有任何证据，况且就凭她上次警告双瑶，她再说双瑶如何恐怕也没人会信，反而为人诟病。
双瑶若反手将事情推到她头上，到时候扯都扯不清楚，对她更是没什么好处。
“今天一事，都给本郡主把嘴闭紧，若打草惊蛇，本郡主先要了你们的命。”
“是。”
身后是整齐的应答声，君娴领着人离开此地。
夜色将至，越白突然收到线人的消息。
他连忙去找了林若烟，将消息汇报过去。
“王妃娘娘，那个女人，混进京城了。”
林若烟顿时坐直了身子，兴奋的盯着越白：“什么时候？”
“就在刚才，我们的人一直在盯着她，您现在让人去堵截，应该来得及。”
林若烟大喜，站起身便要往门外走。
但旋即又觉得欠妥，扭头问越白道：“她回来做什么的？”
“属下猜测，应该是为了寻今天被您送走的两个人。”
听完越白的话，林若烟反而坐了回去，一点也不急着出去了。
“哼，回来的好，既然如此，就等着她自投罗网。只要这次除掉她，这世上便只剩我一个定南王妃，咱们也能高枕无忧。”
“王妃英明。”
林若烟野心勃勃，贪婪的望着窗外的夜色。
若这诏月国的天下都是她的，那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