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予我心安11(1 / 1)

卧室里,壁灯散发着温和又微弱的光,如朦胧的月色笼罩着。

我靠在他的怀抱里,他的手抚摸着我的肩头,很是心疼地问我:“你的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伤?”

“有些是别人打的,有些是我自己弄的。”

手臂与后背上的伤口是被人用鞭子抽出来的。

大腿根部的划痕,是我自己用笔尖、小刀、锥子一道道地划出来的。

手腕的细小划痕是割腕留下的痕迹。

“未来,你的女人会洁白如瓷、光滑似玉的。”我温柔地亲吻着他的嘴唇,“予安,你不要嫌弃我。”

“我怎么会嫌弃你?”他将我抱得更紧,“我会娶你,再不会有人伤害你了。”

“不要。”我摇头说,“你父母不会同意的,我是病人,而且还是个治不好的病人,我现在好着,你认为我柔情似水,等着我发病了,我会变成魔鬼,会比你憎恨的那些凶杀犯更可恶。”

“我们会说服他们,我也会治好你的病的。”他亲吻着我的额头,“若非,我爱你,我会娶你。”

“不要给我承诺。”

情欲总是让人忘乎所以的。

有那么一刻,我也幻想着跟他的美好未来。

我会是个温柔贤惠的老婆,会是一个孝顺乖巧的儿媳,也会成为一个慈爱可亲的母亲。

我会与他一起筑造一个美丽的家园,每天都生活在欢声笑语里。

我们种着美丽的花,听着轻柔的歌,沉浸在这愉快舒心的气氛里,日日都花前月下,柔情蜜意。

可我知道,这是不存在的。

这只是一场梦。

“你是一棵宏伟的大树,我是一条无力的藤,我只能倚着你,不能缠着你,不然,你会被我连累的。”

“不是,你是一朵含羞的花,我是一只忠诚的蝶,我只会恋你这朵花。”

他的大手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发,“若非,我们已经是一体了,你不要再说连累不连累的话,我现在感觉十分愉悦且幸福,希望你也如此。”

……

我重新回到了从前的日子,只是屋子里多了个人。

我听闻小妹的情况不太好,摔倒的伤,很快就治好了。

可是,惊吓过后,留下了后遗症。

曾经活泼阳光的她,变得自闭又胆小,她的留学计划也不得不搁浅。

傅予安想不明白,说那些七八岁的小女孩都没有吓出个好歹来,怎么小妹会这么严重?

我很自责,他并没有怪我,只是说可能是因为小妹被家人们保护得太好,所以心理承受能力太差了。

于是,小妹的父母带着她去了秦城的外祖父家,希望她可以散散心,尽快地走出这个阴霾。

可也因为这个原因,傅予安的父母极力地反对他与我在一起。

他从小就是个孝顺且听父母话的人,可这并不意味着他没有主见。

他职业的选择就说明了他是个在他人生大事上绝不会向父母妥协的人。

于是,他从家里搬到了我这里。

我整理着他从家里带出的衣服,充满歉意的说:“你还是不要这样了,你去跟你的父母说,我们不结婚,让他们就把我当成一个替你解闷的妓女,我迟早会离开你的。”

“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傅予安在我额头上一吻,“我若真是找妓女,他们会打死我的。没事的,他们只是对你有成见,他们不了解你,不知道你的好,我会证明给他们看,我的选择是正确的。”

我们开始同居。

白天他去上班,我就在家里打扫卫生、做饭洗衣。

晚上我们一起,谈天说地,风花雪月。

这样的日子,实在是太快乐了。

快乐到让人沉醉。

我几乎不再犯病,那些负面、消沉的统统从我的人生里删去了。

偶尔,我们会一起去超市购物。

周六日他若是休息的话,我们会去郊区走一走。

八月底,他的工作又忙起来了,经常晚上十一二点才能回来,甚至干脆不回来。

这回倒不是有什么案子,而是他们部门要协助司法局处理陈年旧案。

这是件繁琐的事情,却并不是一件紧急的事情。

“是有时间规定吗?”我好奇地问。

“倒不是,是因为目前有一宗大案,毫无头绪,现在能够做的要不就等凶手再犯案,看他是否会留下证据,要不就是从这些陈年旧案之中找线索,看是否是累犯,所以,我们都很着急,希望尽早找到突破口。”

他又怕我一个人闷,实质上,我是不闷的。

没有他的时候,我一个人过得也挺好。

只是因为有了他,然后现在他又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来陪伴我,我也确实有点缺失感。

“如果我可以帮你,该多好。”

听我这么说,他恍然大悟,“哎,你的耐心是很好的,若是能够帮我们查阅档案,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反正现在也在找志愿者帮忙,不然就我们部门几个人会被累死的。”

“我可以吗?”

“试一试?”他鼓励我。

我高兴地点了点头,“好。”

他正式将我介绍给了他的同事们,他们部门就是一个组,前后不过七八个人职员。

组长姓周,四十岁左右,国字脸,看上去就是一脸的正义。

另外有两名年纪与周组长年龄差不多的职员,剩下的职员都是年轻人,两男两女。

因为陈年档案太多,有不少志愿者来帮忙。

这些志愿者多为家境优渥,不需要为生计忙碌,且心地善良,渴望为人命服务的人群。

他们就是这座城市的砖,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

福利院、养老院、孤儿院、医院、学校、环卫组织等都有他们的身影。

我也是第一次接触这样的人群,原来真的有人什么都不求,就想着为这个世界做点贡献,就是这样大公无私,令我好生钦佩。

我近来,情况好转许多。

翻阅档案并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傅予安依旧很忙,我们即便在同一个地方做事,却一天也难得见一面。

他忙起来连饭都没有时间吃,都是吃一些泡面干面包之类的食物垫着,不大健康。

他本来身体就不太好,太过疲劳时,需要靠吃药压制。

偏生他又是个工作狂,工作起来,根本不顾及身体。

我就趁着闲暇的时候,想给他买一点健康的绿色零食放在办公室里。

我在公寓附近,果然找到了一家零食店,店名为“遥记”,瞧着倒不像是个零食店。

我瞧里面品种许多,多半为女孩子们喜欢吃的。

我问店员,“这家店,什么时候开的,我从前怎么没见过?”

“七月份,我们老板说这边还没有分店,所以连夜就在这里开了一家。”

“这是连锁店?”

“是啊!”

“遥记,这个名字倒是不像零食店。”

“这是我们老板为她女朋友开的,从前叫‘甜蜜’,后来分手了,改为‘遥记’。”

我笑说:“那你们老板可真是个痴情的人。”

“那我可不知道。”店员不经意朝门口一瞧,“哟,我们老板来了。”

我转头一看,江晟柏就站在门口。

他似乎也不相信我在这里,微楞了一下,“秦小姐,是你啊?哦,不对,我不能再这么喊你了,我该喊你‘二嫂’。”

“原来是老板的亲戚啊。”店员说了一声,笑了笑便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你不要这样喊,被你姑姑姑父知道,他们会生你的气。”

“没事。”江晟柏笑说,“姑姑姑父都是开明的人,他们不会干预我哥的情感,无论贫穷富贵,只要他喜欢就好。只是,他们没想到你会是一位抑郁症患者,一时接受不了,给他们一点时间,他们会接纳你的。”

我有些自卑的垂下头,又自责地问:“小妹的病,好些了吗?”

“她就是胆子太小,你不要太自责。”

“叫我怎么不自责,把她的留学都耽误了。”

“我伯父伯母高兴着呢,他们本来就不愿意小妹去留学的,他是伯父的幼女,又是老年得女,又是唯一的女儿,哪里舍得她去国外,是她自己非要出国见世面的。”

他又问傅予安现在的情况,我都一一告诉他。

闲聊了一会儿,他说:“你现在的样子,一点也看不出来,你是个病人,要不,我还是给你推荐个医生看看吧,你的病若是好了,姑姑姑父就不会拦着你们了,二哥也不必为难了。”

我点了点头,“等你二哥忙完这阵子,我就去。”

即便店里有空调,可我依旧感到热,我拿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

“这条手帕,你还留着?”他突然问。

我拿着手帕瞧了瞧,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出门的时候都会带在身上,就想着有一天遇见了你就好直接还给你,瞧我,又被我给弄脏了,我改天洗了再还给你吧。”

“一条手帕而已,还什么?”

“可你的手帕这样的漂亮,且有清香,哪里是我这个女孩子能够用的呢?”

我把他曾经还伞时对我说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

他听了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你可真是让我无话可说。”

店员整理好我需要的东西,给我包好,我要付钱。

江晟柏拦着说:“我说了,这家店,你要什么只管拿,付什么钱?”

“那怎么好意思?”

“怎么不好意思,大不了我找我哥要。”

既然如此,我也盛情难却。

我说:“我听说这家店名很有典故,那那个让你遥遥深记的女人,一定是个无比优秀的女孩子。”

江晟柏瞧着那店员玩笑道:“你怎么把你老板的私货都给卖了?”

店员只是笑,他又朝我说:“别听她们胡说,我就是为了挣那些爱吃零食又爱看泡沫剧的女孩子们的钱,才特意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