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星忽然就记起前世，周慕卿去世之后的第五天，她忘了那是个什么节日，但城市里满是庆祝氛围，大街小巷都摆满了热烈的花朵。
她一个人走在街头，心却空荡得厉害，就如同现在，明明周遭霓虹闪烁车水马龙，她却觉得孤寂，她没有接到周慕卿的最后两通电话，就像是此刻，错过了最后一班新年的游船。
原来那种感觉，其实是愧疚，她为周慕卿的死而感到无比愧疚。
叶扶风站在那里，看着她紧抿着唇不说话，思绪似乎已经飘远了，他抬步朝她走过去，但才走了几步。
“你要在那里站到什么时候？”
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程星猛然回头，就看到了周慕卿，他靠着江岸站着，立于人群之外，很近，又很远。
周慕卿接到陈小辉的汇报便重下了船，本来要直接去地铁，但担心人太多反而被冲散，就沿着江岸走到口岸，结果刚到口岸就看到程星和叶扶风相对而立，这个女人，真是知道怎么扎人心窝子的。
只是话音刚落，程星转头，下一秒就抬步直接朝他奔了过来，因为跑得太急，抱住他的时候，身体得惯性甚至冲得他往后退了几步。
男人原本压在心里郁结和怒意，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热切的拥抱，一下给冲淡了。
程星紧紧抱着他，比以往更紧的抱着他。
“周慕卿……”程星哽咽着，将头埋在他怀里，向他低诉自己的歉疚，“对不起。”
她以为他会再一次跟她强调，她永远不必说抱歉，可是他只是将他抱得更紧了，耳边全是他的心跳声，这是温暖的，鲜活的周慕卿。
“被人群挤着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人容易变得矫情，程星听着这句话，竟然有点想哭了。
“没有，就是怕你走了。”
周慕卿抱着她，眼睛看向远处消失在人群中的叶扶风，嘴角勾笑道：“你没来，我不会走的。”
可是上一次，你都没有等我接电话，就自作主张先走了。
不过当程星被男人牵着，走到另一个不对外开放的口岸，看着岸边停着的游轮时，她又想哭了，被自己蠢哭的。
周慕卿根本不需要遵守口岸的时间，一整艘游轮，都是他的，只是程星下车速度太快了，根本没给司机解释的机会。
她跟着周慕卿走进游轮，听她吩咐门口年轻的侍应生：“开船吧。”
游轮上人很多，但却都不是客人，今晚这艘船，只为了他们一家人服务。
刚进到客舱，程星便被程语扑了个满怀。
“你怎么也来了？”程星惊讶，结果嘴里的酒气喷的程语小脸直皱，“姐姐喝酒，不好！”
程语心虚地将她放回地上。
周慕瑶：“慕卿哥说明天回璧山给沈暖改名，顺便今天一起跨年。”
所以游轮是周慕瑶提议的，晚上可以先在雾城看烟花，然后乘着游轮，第二天清晨就能到璧山，一举两得。
“沈暖人呢？”程星问。
“在房间加班，她工作还是有点多。”周慕瑶解释完，又非常有眼力劲地开口，“慕卿哥嫂子，小语这会儿有点困了，我先带她去睡觉，等零点放烟花了我再带她去甲板吧。”
说着便牵着程语回房间了。
客舱里剩下两个人。
“是不是还没吃晚餐？”程星问周慕卿。
“嗯。”
“为什么不吃呢？”
“忘了。”
本来就是想等着她一块儿吃的，结果她自己先去跟别人聚餐了，他其实也没什么心情了，就处理工作一直到现在。
程星猜到了，周慕卿这个人是有点自虐倾向的：“先去吃饭吧。”
“你不是吃过了？”
“那……我又饿了不行了吗？刚刚挤地铁，都消耗光了。”
说着直接拉着男人的手直奔餐厅，行政餐厅是在游船的第五层，程星以前旅行时坐过一次这种游轮，所以结构还算熟悉。
这艘船是国内航线的，没有国际游轮大，但内部装修和服务档次一点都不输。
两人在观景最好的位子坐下，桌上的两个香薰蜡烛刚被点燃，整个餐厅的灯光暗下几成，窗外的楚江沿岸风景更清晰了。
服务员很快端了晚餐上来，七成熟的菲力牛排配上红酒，显然就是为正式的晚餐准备的。
??
“红酒撤了吧，再做一点暖胃的汤羹。”
“不用撤。”程星制止，“就现在这样吧，不用改，这样就很好。”
“你还能喝得动？”
“喝得动啊，我酒量好着呢！”
“酒量好，所以才会咬人？”
程星无语，严肃地看着他：“周慕卿，我现在严重怀疑，你肯定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我才咬你的？”
而且还咬在后脖子上，她越想越觉得那件事诡异，
“嗯，你想借酒轻薄我，我不同意，你就咬我。”
“……”
她说不过这男人，因为她要脸。
所以她自然转了话题：“我听说，你要给飞院捐国产大飞机吗？”
“嗯，想支持一下国家自主研发的事业。”
程星叹了一口气：“后面的学员运气真好，我肯定是开不上了。”
“能开上的。”
“来不及的，订单交付至少也有几年吧，那时候，我早就毕业了。”
“那就毕业再开。”周慕卿淡淡道，“我买了两架。”
程星一愣，两架？这意思是……一架给学校，一架给她开吗？
但一想到京海本来就是蔚蓝航空的股东，就又释怀了。
“我还以为蔚蓝航空近几年内都不会有采购国产机的想法。”
“他们确实没有。”
“嗯？”
男人优雅地插起一块儿牛排，送进嘴里。
“程星，这架飞机，是专门买给你的，作为新年礼物。”
程星那一刻彻底呆住了，她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喝多了，所以耳朵产生了幻觉。
一辆货真价实的大飞机？
是她的新年礼物？！
“不喜欢么？”
程星结巴道：“不是不喜欢……是……”程星叹气，：“周慕卿，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她现在只是跟周慕卿是恋爱关系，没办法心安理得地收下这么贵的东西。
诚然有一天，也许他们真能修成正果，那也是以后的事情。
她跟周慕卿表白，是因为她喜欢他，所以就在一起，没有想太多以后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