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瞪着父亲，一字一顿，带着气势道:“溪溪阿姨喜欢年轻的，你这个老男人！”
空气中似乎飘荡了什么尴尬和不知所措又沉重的因子。
乔溪杏儿眼弯了弯，似乎是想强行忍耐。
可是！
她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老男人？！
老男人等于顾西沉？！！
哈哈哈哈哈！
顾西沉脸色直接黑了，如山雨欲来的暴风雨一样。
身侧的手咯吱咯吱的响，他转了转脖子，薄唇平直:“顾子霆，你说了什么？”
他发怒起来，脸上的温润再也不见半分。
随之而来的，是冷漠而压抑的逼仄。
甜椒立刻吓得躲进了乔溪的怀里。
乔溪搂进他，强行忍住笑:“你别吓着他。”
顾西沉似是觉得此刻女人的护短非常的不可思议，他睁大了眼睛:“我吓着他？！”
他被儿子侮辱怎么不见她说一句？！！
乔溪点了点头，弯弯眉眼:“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啊。”
“……”
乔溪在甜椒的面前一向没有立场的。
典型的有甜椒万事足的满足模样。
顾西沉深呼吸，强行把怒意压制下去:“顾子霆，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给我乖乖去幼儿园，二是，”他微微停顿了一下，尾音冷淡:“我把你送回主宅。”
主宅就是甜椒爷爷奶奶生活的地方，顾西沉这是要把甜椒送回去给他父母带。
乔溪和甜椒愣住了。
特别是甜椒，大大的眼睛里立刻沁满了水雾，明亮而又干净的瞳仁，倔强的瞪着自己的父亲。
从甜椒回到顾西沉身边开始，除了一开始的不适应，是真的因为照顾他而烦闷。
四年前，他不过二十二岁，便成了儿子的父亲。
可他却没有说过要将他丢给别人带。
顾西沉哪怕再忙，都是要亲自带着他。
“顾西沉，你说什么你！”乔溪感觉到怀里包子的情绪，立刻急切而恼怒的出声。
男人不为所动，冷冽而沉默。
他看着眼眶通红，却又倔强的一声不吭的儿子，冷淡的道:“想好了吗？”
乔溪是真不知道顾西沉怎么就那么生气了。
甜椒气他条他应该都已经习惯了都。
小甜椒看着乔溪，大眼睛红红的。
白皙的脸蛋更加白了。
他张了张口，突然泄出一抹哽咽。
顾西沉神情僵住了。
“粑粑，我、我去幼、儿园。”甜糯的奶声，伴随着哽咽，磕磕绊绊的说出了口。
小甜椒低着头，小手死死的握住了。
乔溪心都快碎了。
她本来也是希望甜椒去幼儿园的。
无论什么原因，他正在上学，就没有无缘无故旷课的理由。
可是现在看着被凶得可怜巴巴的小甜椒，她一瞬间没了立场。
她温柔而心疼:“甜椒不想去就不去了，溪溪阿姨帮你请假好不好？”
顾西沉没有出声，他冷淡的站着，高大的身形冷漠。
甜椒摇了摇头，挣扎着从乔溪怀里出来，忍着哭腔道:“我去幼儿园。”
他吐字很清晰，从乔溪怀里出来的时候，立刻走到了顾西沉的面前。
甜椒眼眶都是水雾，却倔强的没有哭出来。
他伸出手，声音奶萌:“粑粑抱。”
顾西沉喉结上下滑动，低头看着自己的儿子。
良久，他抱起甜椒，嗯了一声。
小甜椒趴在父亲的肩膀上，没有说话，大眼睛闭着，看着心情低宕。
乔溪立刻跟上去，一起送甜椒去学校。
一路上，两父子心情都不好。
乔溪和甜椒说话，逗他开心。
他都会配合的笑。
小小的人儿很懂事，溪溪阿姨让他笑，他就跟着笑。
但乔溪知道，甜椒不开心。
甜椒很少有这么不开心的时候。
她呐了呐，顿时也不说话了。
幼儿园很快就到了。
甜椒快速的进去了。
乔溪看着小包子背着书包，小小的身体挺得很直，瞬间有些不舍。
她看着顾西沉，幽怨的道:“顾西沉，你觉不觉得自己刚才太过分了？”
顾西沉看了她一眼，没有吭声。
乔溪继续道:“小孩子谁都不闹脾气，你刚才直接说把他送走，你就不怕伤害他的心灵吗？”乔溪不悦了，又补充了一句:“哦，你已经伤害了。”
包子已经进了教室了。
顾西沉转身，冷淡的说了一声:“走了。”
乔溪仍旧继续唠叨着:“小甜椒是真的伤心了，等他放学，你要好好和他道歉。”
顾西沉没有说话。
两人坐上了车。
乔溪听不到他回答，不悦的道:“你说话啊。”
顾西沉没有立刻开车，他的心情并非很好。
转眸看着乔溪，他的声音向来清晰，此刻多了一分模糊:“四年了，是顾子霆不能离开我，还是我不能离开他？”
乔溪没想到他会这么说，顿时怔住了。
他一向情绪不外露，对儿子更是。
他照顾他的起居，事无巨细，不假手于人。
可是，却不会有那么多的亲昵。
可能因为他是父亲，可能因为甜椒是儿子。
所以看着并不亲近。
她一瞬间没有说话。
不知道该说什么。
什么都说不出来。
顾西沉自顾自的笑了出来，带了一抹自嘲:“是我离不开他。”
虽然不太好意思说出口。
但他还是说了。
儿子莫名其妙的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把他所有的生活全都打乱了。
但还是不得不承认，他已经习惯了。
乔溪看着仰躺在座椅上的男人。
他额前的刘海长了一些，覆盖下了一层阴影。
那张好看的脸似乎都被覆盖住，但模糊中，多了一种蛊惑人心的俊逸。
乔溪看着他，声音很轻，很柔:“这有什么丢脸的啊。”
她凑近了一点，笑容温柔:“他是你儿子，你爱他，是天生的能力啊。”
哪怕是真的冷淡的顾西沉也不例外。
何况甜椒，还那么讨喜。
顾西沉还是没有说话，他闭着眼，姿态天生自带的慵懒。
乔溪还是看到他眼底布满的青色。
他生活中，大部分都是工作，平时也经常熬夜。
而他，皮肤白皙，那点青色看得更加清楚。
所幸，唇色红润，看着不看狼狈，反而更加的漂亮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