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炎洞(一)(1 / 1)

“去了那地你便不会陪我了吗?”

“会!只是我需要修养一段时间,在你们那地天地之气没有灵气,已经耗费了我太多精血。”

“哦!”

女孩淡淡应一声,后一会恍神。

“子涯?他又是谁?”

“唉!不值得!”

少年接近无声的叹息,带着无尽忧伤。子涯他真不记得你了。轮回两世人,两世便不会再是前世,眼前这个女孩还是她吗?

良久!

“是不值得!”女孩也道。

爸妈,你们为我真不值得!

“你真不像她。太过冷漠,寡言。她俏皮多了!”少年道。

“我装的今生,前生三世都随那一碗梦婆汤没了,为何还要再忆过往。若不是今生的回忆里有着亲人,我都想忘掉,那么殇,忘了多好。我真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还要我揪着过往,树有落叶,春来新枝,今年明年又怎会相似。”

“看透红尘很好,去吧!”少年一挥手,刹那间他们的前方出现一道若隐若现的冰门,门开着,里面一片白雾迷茫,而此刻他们身处的周围已是一片火海。

“凤羽石进来只需问情锁开启即可,可出去就得穿过烈焰,眼前那门是一座大阵---洗净铅华阵,它可以隔绝烈焰,助你通过,只是如此阵者需心无杂念,而你还有着太多尘世的东西,你若放不下羁绊,便有可能被阵法剥离记忆。”

“我知道了!”

既然如此,那就将记忆锁起,这是母亲教自己的秘诀,女孩慢慢走过,入门,瞬息间,天地变换,这里风景还是很美丽,只是不是原来的景色。

“到了”少年的声音又响起。

“什么到了?”女孩疑惑。

“你的宿命之地!”

“........”

最后那只凤凰说什么,女孩没听清便沉睡,曾有人说一梦三生,是的,她觉得这是一个很长的梦,梦中的自己在看着另一个自己残缺的回忆。

“我璃月子涯今天收灵心月为徒,今后她便是我琉璃山的人。谁若伤她,血债命还。”

“焚尽所有!”

一只禽鸟展开双翅,无穷烈火空中滚滚蔓延。下方千万祝贺的人无不心惊胆战。

那只鸟,像......

场景跳转,似曾相识。

悠悠深山一蓝衣男子站立在树枝头,下方白衣的男子抱着粉衣的女子,只是他们身上已是一片血色,若不是还有一小角是异色,鲜血在滴答,还以为衣裳本就是血色。

“欧阳风!你们皇族好大的胆子!敢伤我心儿!”随男子一怒,树倒,天色黯然,下方站着的白衣男子跪在了地上,怀中已没了那女子,但还在看着空荡荡的手,他没有反抗,眼里只有哀亡。

“心儿,对不起,师父来晚了,师父就应该晚百年去闭关!”蓝衣男子柔柔的声自责着,指头点点她的眉心,只见女子脸上渐渐恢复了润色。

“师父没有来晚,是心儿太懒,困了。”听到这声,跪地的男子欣喜地抬起头。月儿醒了,他的月儿醒了,他想上前,一会迟疑,他是没那资格了。

“心儿,乖,别睡,师父带你回家。我们回家,你不是最想学师父的那套阵法吗,嘴馋师父的饭菜吗。”

此刻睡梦中的人儿想使劲睁开眼看看眼前人的脸,可怎么也看不清,他的声音真的很温柔,身上有淡淡的药草味,很好闻。

“恩”女子点点头,最后还是侧头看了一眼下方的男子,只是白衣男子这会又垂下了头。

“欧阳风,今日我便留你一命,他日若见,兵戎相见,你死我活。我琉璃山与你阴阳殿不共戴天!心儿今日所受之苦,我要你永生永世来偿还。”

画面再转换,崇山峻岭之上是一片琼楼玉宇,就在其中最雅致的一座阁内---琉璃阁。

“师父,心儿要离开了吗?”

床上的女子刚恢复润色又慢慢消失,连同容颜也在衰老。

“师父是不会让心儿离开的,心儿安心睡上一觉,醒来,一切都会过去。”

“我知道师父是不会骗心儿的,如果有来世只要遇上师父就好了。如果还活着,定要爱憎分明,毁了所有伤我的人。”

“好!师父等月儿好起来。”

门外,少年哀伤的看着,最后不忍还是传音问道,虽然知是那样的结果。

“子涯,你真决定那么做?”

“用我灼灼其华,换她花开半夏。只要她好,我便好。接下来几天就有劳你在门外为我护

法!”男子回音,接着他便点住了女子的穴道,与女子相对盘坐,身上灵力点点传入她的体内,这样持续九天九夜,男子油尽灯枯,女子才恢复点润色。

......

“为什么是这样?为什么?”

看着那些断断续续的画面,句句锥心的话语,杨冰月抱头痛哭。心一层层被撕裂,没了知觉,千肠百转道不出。她以为前生就是前生与今世无关,可为何还会这么痛,为何孟婆汤这种东西是有保质期。

心儿,不知茫茫岁月后,再告知,是否正确。曾想,让你没有回忆,无忧无虑生活,可又怕时光悠悠,单纯如你会重蹈覆辙。原谅师父食言,等不到你重生,漫长时间只能留着一魂之体护你周全,伴你成长。现在,知了过往,该怎么活,都随你的选择。如若放下,那便最好……

最后那落在她手心的张纸,上面潇洒好看的字,一句一言都是那么痛心。眼前已经没了什么画面,只有这一纸,她看着,眼泪流着,言语喃喃。

“师父,你没有食言。我醒了,你走了,你只是在终点等我!”

“师父,我一定会跑到终点来寻你,你可要等着我哦!”

“那个人,我一定会亲手...亲手拿回我给他的命!”

“师父......”

“......”

“原来真的是她!”这时坐在沉睡女子一旁的少年,看着她流出的泪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时间溜走,女子依旧还在沉睡。而在他们正要前往的那个未知世界,一处密密麻麻的屋宇中央,午时,钟声响起,人群乱成一团麻。

只见青黑色理石铺成的小路上来来往往的宫女,太监急促地走动。太初四年,金国第九十七位帝王金铭登基四年有余。后宫佳丽成群,却未曾有子嗣,后位空缺。今朝紫妃受宠,有幸怀上龙子,不料滑了一跤,现在马上就要生产。

紫萱宫外,进进出出的宫女来不及拭去额头的汗珠,生怕下一秒出了事,丢了脑袋。

“啊!”

“啊!”

“娘娘,加把劲!”

“不行!我不行了”

……

“血!血!好多血!”一旁帮忙的婢女看着已经全是血水的床,慌了神。

“娘娘血崩了!”

“娘娘血崩了!”

“慌什么慌,快去告知陛下,娘娘血崩,只能救其一,保谁?”

“何太医,求求你,救救我儿吧,我要他活!我要他活!”疼得昏过去的人儿,突然睁开眼抓住身边女医的手眼神殷切,苦求。

他终不来,她留下有何用。孩儿啊!以后你要听父王的话,好好活。

“好!”可能同是女人的原因,女医有些怜悯眼前的女人,便也随了她的愿,等陛下来只怕母子都得西去,这皇宫看似金碧辉煌,女人在这里其实不过是笼中的金丝雀,再无自己。紫妃听此一字,安心一笑,又再度昏了去。

轰!轰!

突然声声雷鸣,天地变色,本是晴空,刹那间乌云密布,狂风大作,如临黄昏,众人惊慌,眼看皇子就要出生,只怕是什么不好的预兆。

“何太医,娘娘怀的不会是恶子吧!”一婢女战战兢兢。

“闭嘴!谈论主子就是死罪,看在小皇子要出生就饶了你们!”

“奴婢知错!奴婢知错!”婢女们立马跪在了地上,不断磕头。

“好了,你们都出去!”

“诺!”

婢女退下,天色依旧乌黑,电闪雷鸣不断。好一会,随着“哇”的一声,孩子出生,乌云散去,天色再度回晴,暖暖微风,宫女太监喜上眉梢,急急忙忙收拾,通报。而躺在床上女子垂下了手,走得安详,面带笑容。

“娘娘生了!”

“娘娘生了!快去通报陛下。”

嗵!嗵!

深严,盛大的殿外。一个身宽体胖的太监,一手擦着胖嘟嘟的两腮的汗,一手拽着沾满血迹的锦帕,急匆匆跑进古棕色大殿--宣政殿。朝着殿宇中央“砰”一声跪下,双手颤抖朝前拖着锦帕,汗液顺着颈脖下流。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累的缘故。

“恭贺陛下,紫妃娘娘已诞下小皇子。只是娘娘仙去,交代小的将锦帕呈予陛下。”

龙椅上的人搬弄着手指,随着太监语闭,手指间节骨铮铮作响。跪地的太监,头盯青褐色地面半天得不到回应,咬咬牙想开口。

“呈上来吧!”

“诺!”

遇人不悔,择城而终;善待我儿,不枉相识。他日,后遇红颜,悦心知己。莫,生谈空恋,死后孤寂!

“真是放肆!”一拍案声,下方候命的人又冒了一身冷汗。只是龙椅上的人儿震怒之后,手指又轻抚着那还未干的血字。时间一秒一秒流逝得甚是缓慢,空荡的大殿,无形中温度急剧下降,仿佛冰天雪地,就连守门的侍卫都深吸了口气。未施任何动作,气场竟如此可怕。

殿中人,痴痴地望着几排血字,却没有去看那玉床上冰冷的人儿之意。不知过了多久,金铭终于起身,轻轻一笑,字帕在右手搓捏成团,再松开的手掌,看着飘落的白屑,喃喃自语:“都走了,那就什么也别留下!”

帝王皆薄情,果真如此。跪着的侍卫不免有些心疼那些还在尔虞我诈的娘娘们。

“恩!”

金铭扬扬手,众人退去。紧跟他也出现在殿外长廊,手挡阳光望着东方高空的喃喃一语:“终是来了!”

巧在此时,冰天雪地、漫天荒漠、蓝海深水等不同的地域的一处洞府中,盘做的一位位身上已经落满尘灰的修行者,同时张开了眼,有人淡漠,有人笑颜。

“到时了!哈哈!时机来了!”

雪地之下,一名老者破冰而出,同时无数修行者出现在他周围。

“恭迎师祖归位!”

众人单膝而跪,手持权杖,身披兽皮绒衣,齐齐欢呼。

他处亦是同样壮举。

“老祖出关了!”

“老祖出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