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小言喝完三杯酒，脸红的像个熟透的樱桃。
陈念白赶紧过去扶住她。
“想不想吐？我扶你去洗手间？”
“没事。”顾小言打了个酒嗝，笑着说。“大家那么多年没见了，高兴嘛，来，继续喝……”
她这句话还没说完，酒劲就上来的，熏得她蹲下干呕了几声止咳嗽。
陈念白赶紧扶着她去了洗手间。
她刚才没有拦着，主要是因为她了解顾小言。
不让她把这几杯酒喝下去，她不会好受的。
顾小言谈不上是一个要强的人，但是她绝对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四年前她不告而别，他们这几个老友没有一个人知道她的去向，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顾小言知道，这四年陈念白一定在不停寻找自己的下落，就差把丽北翻过来了。
这份情谊顾小言一直牢牢记着，她对四年前自己的不告而别愧疚，所以这三杯酒她必须要喝。
谈不上是惩罚，但是喝了，算是对自己的一种救赎，至少能让她好过一些。
陈念白扶着顾小言去了洗手间。
包厢里就剩下安欢欢，付明亮，曲临江跟卫苏里四人，安欢欢出去接了个电话，又只剩下了三个大男人。
说起来，卫苏里也有好多年没跟付明亮曲临江单独吃过饭了。
他敬了两人一杯酒，笑着问付明亮：“有烟吗？”
“有，你要吗？”付明亮问。
“我不要。”卫苏里说道。“你不是说，只有偶尔想事情的时候才会来上一根吗？”
“是啊。”付明亮说道。“随身带着，有安全感一些。”
“不是想事情，是想人吧。”卫苏里说。
付明亮沉默。
“周老师都已经结婚了。”卫苏里说道。“你还放不下吗？”
“什么放下放不下的。”付明亮说道。“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
“去看过她的孩子了吗？”
“看过了。”曲临江说道。“跟我一块去的，付明亮可喜欢叶沉孀了。”
卫苏里笑了笑。
他们三个在一起这么多年，彼此最了解彼此的性格……付明亮喜欢小孩子？高中时期他还曾信誓旦旦的发誓，就算以后结婚，他也绝对不要孩子。
不过，叶沉孀可能是他唯一喜欢的一个孩子了。
“明亮，看开点。”曲临江拍了拍他的肩膀。“会有更适合你的出现的。”
付明亮想点烟，但是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又放弃了。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其实有时候吧，真的挺羡慕你们的。”付明亮说道。“曲临江还没有遇见那个想要追随一辈子的人，卫苏里……你的那个，现在至少还能见到。”
他朝着陈念白跟顾小言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
“得了吧，他那个，见还不如不见。”曲临江说道。“陈念白跟徐望舒已经谈两年了……都见过人家父母了。”
“苏里，这话真没有别的意思，但是我觉得，你真不能一辈子就这么盯着她一个人。”曲临江说道。“你也要有自己的生活，白月光固然好，可白月光，终究只能是白月光。”
人这一生都有白月光。
有句话说的好，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一旦追求到某个境界，就再也不想前进了。
卫苏里苦笑了一声。
“自己的生活……我回来，就是为了她。”
这话可能听着有些绝对，可就是卫苏里的真实想法。
从临海毕业以后，想要把他收入门下考研教导的教授不知有多少，可卫苏里执意拿着一个本科学历，从临海回到丽北，就是为了陈念白。
如果问他有什么人生目标……他只想把四年前欠陈念白的补回来。
四年前因为卫母擅自改动志愿，卫苏里去临海念了四年大学，这四年他的愧疚到觉得自己无颜面对陈念白，所以他从来不主动去联系，一直都在默默打听陈念白的消息。
在知道她跟曲临江的灵动取得了一个不错的成绩后，卫苏里的第一反应不是为她感到高兴，是心疼。
从跟曲临江的聊天中他得知，灵动项目是由陈念白提出来的，也就是说，她是主导人。
一个人带领整个团队把整个项目做强做大……这得需要多少精力跟毅力啊。
而且说实话，在回来重新见到陈念白的那一刻，卫苏里第一感觉也不是激动，是愧疚。
她变了，变的比曾经精明多了。
从重逢第一眼见到她的打扮，她整体散发出来的气质……不再是四年前的那个陈念白，倒像是一个陌生人。
一个职场女精英，一个经历风风雨雨挺过来的女孩。
甚至，他都觉得有些无法用‘女孩’来形容陈念白了。
她身上的那股气质，让卫苏里觉得无比陌生。
陈念白扶着吐完的顾小言回来了，虽然顾小言酒量不怎么样，但是一吐其实就醒酒了，回来的时候又是神采奕奕的。
吃完饭之后顾小言又提议去唱歌，陈念白其实有些不太想去，但是拗不过她，而且曲临江跟付明亮也挺想去的，也不好扫了他们的兴。
于是，顾小言又订了一个ktv，然后六人分成两拨前往。
顾小言特意把卫苏里拽过来跟自己一辆车。
按理来说，三男三女分开来坐正好，可顾小言就是把卫苏里拽了过来，把安欢欢推到了曲临江那辆车上。
陈念白已经有好些年没有唱k了，大学时期温黛梅挺喜欢唱歌的，偶尔也拉着宿舍的几个人去唱个歌什么的……陈念白几乎到了ktv就是坐着，一方面她不是很会唱歌，另一方面，温黛梅程璐这俩几乎就已经是麦霸级别的人物了，而且周雨荷一个农村出来的，唱歌都比自己准点，她实在没有那个脸去拿话筒。
几人上次聚在一起唱歌，还是年三十那个时候。
记忆又被拉回那个时候……那条小巷，卫苏里替陈念白挡下的那一刀。
一切仿佛就像是在昨天发生的一样。
进了包厢，顾小言首先就抢过话筒，唱了一首《爱情买卖》，又唱歌一首英文歌助兴，然后把话筒递给了曲临江。
曲临江递给了付明亮。
付明亮想了想，点了一首小情歌。
“你知道，就算大雨让整座城市颠倒，我会给你怀抱。”
“受不了，看着你背影来到，写下我度年如月难耐的离骚。”
他唱的很深情，因为他在唱自己。
兜兜转转一大圈，话筒到了安欢欢手里，又到了曲临江手里，又回到顾小言手里……几圈之后，就是没有到卫苏里跟陈念白的手里。
“你俩别坐着呀。”顾小言把两个话筒都拿过来，然后塞到他们手里。“来，合唱，你俩合唱。”
“合唱……我不会唱歌。”卫苏里推脱道。
“随便唱，唱最炫民族风都行。”
“这……”卫苏里望向陈念白，见到后者也有些推脱的神色后，说道。“这样吧，我自己唱。”
“行，你要唱什么？”
“唱……《后来》吧。”卫苏里说道。
刘若英的一首经典老歌。
陈念白跟卫苏里还是有许多相似之处的，比如都喜欢听刘若英的歌。
陈念白很喜欢《成全》，但是她也喜欢《后来》。
卫苏里拿起了话筒，这首歌一开始就是高潮。
“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
“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在。”
这首歌的歌词也很唯美，陈念白高中时期写作文，经常套用里面的歌词。
栀子花白花瓣，落在我蓝色百褶裙上。
爱你，你轻声说，我低下头，闻见一阵芬芳。
陈念白默默的坐在角落，她静静的听着……四年了，四年多没有听到这个声音，又或者说，没有听到这个歌声。
比起四年前，他少了几分稚嫩，多了几分成熟。
比起四年前的声音更加令人深刻。
“如果当时我们能，不那么倔强，现在也不那么遗憾。”
“你都如何回忆我，带着笑或是很沉默，这些年来，有没有人能让你不寂寞。”
唱着唱着，卫苏里的声音就莫名多了几分哭腔。
很小，可能除了陈念白谁都没有听出来。
“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
“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在。”
“永远不会再重来，有一个男孩，爱着那个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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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从ktv出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十二点了。
付明亮跟曲临江一辆车走，安欢欢独自一辆，顾小言也准备回自己的员工宿舍……就剩下陈念白跟卫苏里了。
两人住的地方又相近，顾小言便让卫苏里送陈念白回去，说是体现一下绅士风度。
陈念白本来想拒绝的，可是顾小言硬说，不想几年前那场事情再发生一次，而且大晚上一个女孩子回去不安全……总之好说歹说，把两人塞上了一辆车。
卫苏里坐在副驾驶，陈念白坐在后座，两人一路无话。
等到到达目的地的时候，两人下车，并肩走在人行道上。
晚风早就已经吹了起来，把气氛带动的有些尴尬。
“那个……我送你回家？”沉默了许久，卫苏里率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