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认罪(1 / 1)

和夜神月预想的一样,当天晚上他家的电话被打爆了。

母亲夜神幸子把电话线拔了,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泪流满面。妹妹夜神妆裕在学校得知这件事后也十分伤心,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哥哥竟然是基拉。

夜神月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他看着电视上的报道,一打开电脑,网页里也有报道。他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但这些文字像针一样扎进他的眼睛里,每一根都在说:你是基拉,你是杀人犯,你是伪神。

夜神总一郎没有回家。他坐在警局的办公室里,他在想,如果当初他没有私自搜查儿子的房间,而是直接带人过去,结果会是什么样?

当天深夜,温叙紧急召开了一个会议。主控室里,屏幕上的新闻还在滚动播放。温叙靠在桌沿,双手抱胸,看着面前的三个人——真田龙,L,弥海砂。

“总不能真的让夜神月重新持有笔记。”温叙的声音有些沙哑,“你们有什么办法吗?”

主控室里安静了几秒。

弥海砂举起手,像在课堂上回答问题:“要不……把笔记的存在公开?这样才能解释月为什么反应那么大。”

温叙看着她,眼神复杂:“不行。”她摇了摇头,“公开笔记的存在,会引起战争。你想想,如果所有人都知道有一本可以杀人的笔记本,会发生什么?”

弥海砂愣住了,她想象不出那个画面。

真田龙声音沉稳:“准备打官司。他不认罪,就走法律程序。证据不够,就继续找。他耗得起,我们也能。”

温叙轻轻摇了摇头。不是耗不起,是时间不等人。他们在这个世界待得越久,变数就越多。

一直沉默的L开口,声音带着特有的拖沓感:“夜神月没有记忆,抵挡不了舆论压力。”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他蜷缩在椅子里,下巴搁在膝盖上,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屏幕上的新闻。

“他会认罪……不是因为他记得自己做过什么,是因为所有人都告诉他,他做过。”

温叙看着他,L继续说道:“舆论已经发酵到临界点,他会崩溃,只需要一段时间。”

温叙沉默了,L说的有道理。现在的夜神月再冷静,再善于伪装,也只是一个没有记忆的大学生。

经过讨论,几人决定等夜神月认罪。

温叙待在L的基地里避风头。她每天看新闻,看着舆论一点一点发酵,夜神月的照片被贴在各大网站头条,那张俊朗的脸配上“基拉嫌疑人”的标题。

L还在捣鼓他的实体化。他最近迷上了“能量体与物质体的边界研究”,连续几天都在测试自己实体化后的身体各项参数,要不是温叙禁止,他甚至准备切一块自己的肉让渡研究。

“我只是想看看能量构成的组织在离开主体后是否会维持形态。”L当时是这样解释的。

温叙看着他,面无表情地说:“你切下来试试,以后别想实体化了。”

L沉默,然后把手术刀放下了。

弥海砂在家耽误了几天工作。经纪公司本来想让她趁热打铁,借着“基拉女友”的话题度多接几个通告。但弥海砂拒绝了,她把自己关在公寓里发呆。有媒体拍到她在便利店买泡面的照片,标题写的是“当红模特为情所困,暴瘦憔悴”。

还真没说错。

真田龙回了一趟学校,处理身份曝光后留下的烂摊子。棒球队的教练打电话问他还能不能继续打,他说暂时不打了。教练说“可惜了”,真田龙没有解释。他收拾了公寓里的东西,退了租,把钥匙寄给了房东。

临走前,他去了一趟基地,站在L面前。

“她有事,打我电话。”真田龙说。

L从屏幕前抬起头,乱发下的眼睛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真田龙又看了一眼温叙的方向,她正在和弥海砂打电话。他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不到半个月。

夜神月撑不住了。

他是真的不记得了。那些在审讯室里的惨叫,那些触碰笔记时的痛苦,对他来说只是一段空白。他知道别人说他是基拉,知道那些新闻上铺天盖地的指控,知道他父亲亲手把他送进了这里。

但他不记得自己做过。

他在看守所的单间里待着,每天有人送饭,每天有警员来问他同样的问题。他回答了一遍又一遍,说“我不记得”,说“我不知道”。没有人相信。

夜神月开始失眠。他躺在硬板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他想起小时候父亲教他骑自行车,想起母亲做的饭菜,想起妹妹追在他身后喊“哥哥”。这些东西和“基拉”两个字重叠在一起,让他觉得恶心。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基拉。

但他知道,如果所有人都是这样认为的,那他是不是,已经不重要了。

弥海砂来看他。

隔着玻璃,她看见夜神月穿着看守所的制服,头发有些长了,垂在额前。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看来他连续很多天没睡好了。

“海砂。”夜神月拿起电话,声音沙哑。

弥海砂的眼眶红了,她拿起听筒,贴在自己耳边。“月……”

“我会死吗?”夜神月问。

弥海砂的眼泪掉了下来。她用力摇头,声音哽咽:“不会的,月。你不会死的。你相信我……”

她说得语无伦次,但每一句都是真的。她从决定好的那一刻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她愿意用自己的一切换他的命。

夜神月看着她哭,笑了。不是那种计划得逞的笑,是有点苦涩,又有点释然的笑。

“好,我相信你。”

弥海砂愣住。她看着夜神月的脸,这张她爱了那么久的脸上第一次没有算计,没有伪装,只有疲惫到极点之后的平静。

她忽然哭得更凶了。

第三天,夜神月认罪了。旁边的律师脸色铁青,但夜神月没有看他。他低着头,刘海遮住了他的表情。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只知道,这是唯一的出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