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看着韩青横在身前的旗杆,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你长辈留下的恩情,可不够换你的命。”
话音未落,他已抬起右拳。
指虎外侧的刃口蓝光暴涨,比方才凌厉了十倍不止。
那道蓝光像是一柄被激怒的凶兽张开了獠牙,将四周残雾搅得支离破碎。
这一击,是要将韩青一刀两断。
韩青瞳孔猛缩,厉声道:“你不怕残杀同门的反噬!”
那男人忽然笑了,邪气森森。
他嘴唇翕动,没有发出声音,但韩青看得清清楚楚。
他在骂自己。煞笔。
下一瞬,蓝刃破空而来。
韩青顾不得多想,左手一按地面,神魂烙印急催,潜在地下的青斑避日蛛应念暴起。
泥土轰然炸开,硕大的青色身影从男人身后破土而出,八条蛛足如长矛般直插其后背。
与此同时,韩青将全部灵力灌入双臂。
那件山纹臂甲嗡鸣一声,符文层层亮起,甲叶自动张开又咬合,顺着他左臂蔓延至肩头,将半个身子护在其中。
韩青双手交叉叠放在胸前。
臂甲光芒亮起。
砰的一声巨响!
韩青整个人被蓝刃击飞出去,身子如断线风筝般砸进十步外的半截断墙里。
砖石崩碎,尘土弥漫。
他单膝跪在废墟中,左臂剧痛,胸口翻涌,一口血从喉咙里喷了出来。
但他没死。
臂甲,挡下来了。
那件臂甲死死咬住了那道蓝刃,只裂开数道细纹,而他这条命,还在。
那男人没料到韩青竟能硬扛这一击,不由冷哼一声,也不去看韩青,回身与扑来的青斑避日蛛缠斗起来。
蛛儿八足狂舞,青斑明灭如电,逼得那男人连连闪避。
可那男人终究是筑基中期,蓝光连闪间,竟硬生生将青斑避日蛛甩飞出去,重重撞塌了远处一株老榕。
蛛儿在地上翻滚几圈,厉啸不止。
男人转过身,重新锁定了韩青。
他嘴角挂着冷笑,一步一步走来,指虎上的蓝光再次凝聚,像一团即将砸落的天雷。
韩青双手发麻,双臂已几乎抬不起来。
他知道,再挨一下,这臂甲还能不能护住自己,就是未知数了。
就在蓝光临身的前一瞬,一道灰白巨影突然从雾中扑出。
那是一条巨犬,通体灰白,四肢粗壮,满口獠牙,两耳耷拉着。
它无声无息地掠出雾海,直扑那男人后心。
男人猛地转身,挥拳便打。
蓝光轰在巨犬身上,竟只是让它身形一滞。
那巨犬硬扛着攻击,猛地一甩头颅,将男人整个掀飞出去,砸进碎瓦堆里。
韩青半跪在原地,愣了一瞬。
那巨犬长得凶悍,可那双暗金色的眼瞳,他认得。是阿柒。
雾中走出另一个人。
阚煜披着那件厚皮裘,缓缓而来,像是闲庭信步。
他看了看狼狈的韩青,又看了看正从瓦堆中起身的男人,忽然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唉,阿柒还是没忍住。依我看,韩师侄手段还没用尽呢,少说还能再耗他两炷香。”
韩青见他这副做派,心中那口压了半天的火气噌地顶到了嗓子眼。
他刚想张口,阚煜却先一步打断了他,脸上挂着几分赞许,语气和善得近乎虚伪:“师侄辛苦了,师侄当真好手段。练气对筑基,竟能缠斗至此。师侄这份本事,师叔我是当真刮目相看。”
韩青狠狠盯着他,声音从牙缝里往外挤:“师叔真是好算计。”
阚煜哈哈一笑,像是听了句夸奖:“不会让师侄吃亏的。等擒下这凶徒,该有的补偿,师叔我全给你补上。放心,绝不叫师侄亏了。”
韩青真想现在就把这老东西的脸皮撕下来在地上踩两脚。
但他忍住了。
不是不想,是现在怼了也没用。不如再狠狠讹他一笔。
他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道:“阚师叔,这人是同门。他有令牌。”
阚煜闻言,神色竟是半点波动也没有,只淡淡道:“无事。此人早已叛逃出宗,我们联手除了他,不算杀同门。我保你不会受宗门海底反噬。”
韩青心中冷笑。你拿什么保证。
可眼下也不是掰扯的时候。
阿柒与那男人缠斗数合,终是落入下风,被一道蓝刃逼退回来。
阚煜不再多言,一步踏出,反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短刀,身影一晃便已加入战团,与阿柒一左一右将那男人夹在中间。
韩青咬了咬牙,从地上撑起身子,重新握紧风雨蛟彪旗,强压着经脉中的灼痛,也冲了上去。
既然阚煜和阿柒来了,韩青便不再呼唤青斑避日蛛。
他打的是辅助,不是主角。
这种局面下再让蛛儿冲到前面去当肉盾,那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他心念一动,青斑避日蛛和剩下的黑腐蝇如退潮般向雾中撤去,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坍塌的院墙之后。
他自己则重新握紧风雨蛟彪旗,旗面一卷,搅起地上残存的碎石与雾水,凌空几挥,几道半透明的风刃便混在云雾中,神出鬼没地朝那男人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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