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棋子(1 / 1)

韩青愣住了。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四周——

门口,空空如也。

方才还垂手站在那里、随时等候差遣的那几个下人,此刻一个都不见了。那扇半掩的木门,不知何时已经紧紧关闭,将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

房间里,只剩下四个人。

他,呼延渤,颜蛔,高驹。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长明灯的光芒,在昏黄中轻轻摇曳,将几人的影子投射在粗糙的石壁上,拉得老长,如同一群沉默的鬼魅。

韩青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直窜到头顶。

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那冷汗密密麻麻,从额头上渗出,顺着脸颊滑落,痒痒的,他却不敢伸手去擦。后背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地贴在皮肤上,又湿又冷。

什么意思?

这是什么意思?

为门主效力……需要这么神神秘秘的吗?

他想起方才高驹那个不经意的手势,想起那些下人悄无声息退去的背影,想起那无形的涟漪扩散开来、将整个小厅笼罩其中的那一幕——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

“咚咚,咚咚,咚咚……”

那心跳声如此清晰,清晰得他几乎能数清每一次跳动的次数。

颜蛔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微上扬,浮现出一个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很淡,很轻,却带着一股让人莫名安心的意味。

“不要紧张。”

他的声音依旧很轻,很淡,如同春风拂过湖面:

“我跟你呼延师伯,没有其他的意思。”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安抚:

“而且你也不要多想。就算是让你效力,也不是让你出死力。”

韩青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他的声音,还算平稳,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还请师叔祖明示。”

颜蛔看着他,那古井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许。

这小子,倒是沉得住气。

他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门派发展不易。”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某个遥远的方向,仿佛在看着什么虚无缥缈的东西:

“你也知道,我门中分堂有很多,支脉也有很多,外围人员更是多不胜数。”

他收回目光,落在韩青脸上,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意味深长:

“如此这般庞大的集团,全部都是一条心,自然是不可能的。”

韩青的心,猛地一沉。

冷汗,出得更多了。

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能摆到明面上说的吗?

宗门内部有分歧,有争斗,有派系——这种事情,谁不知道?但那都是心照不宣的事,私底下可以议论,可以抱怨,但绝不会拿到明面上来说。

更不会对着一个练气期的晚辈说。

颜蛔这是在……试探他?

还是……在向他透露什么?

他心中开始打鼓。

“咚咚,咚咚,咚咚……”

那心跳声,更加剧烈了。

呼延渤适时地开口了。

他的声音低沉浑厚,将韩青从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你可知道——”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韩青脸上,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

“为何这段时间,没有让你和你师傅,返回你们乱鸣洞分舵?”

韩青心中一动。

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有想过。

从来到总堂到现在,已经一个多月了。任务完成了,事情了结了,按理说早该回去了。可施安大师伯一直说“等师祖处理完事务”,马七也从不提起,他也就不便多问。

但他心里,一直隐隐有些不安。

现在,呼延渤提起了这件事。

他深吸一口气,老老实实地答道:

“弟子不知。”

呼延渤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他缓缓开口,揭开了谜底:

“是门主发话,留下了你师祖。”

韩青愣住了。

门主?

留下师祖?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呼延渤继续说,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你师祖研究的‘换灵法’,有了阶段性的突破。”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郑重:

“目前正在合意之中。”

合意?

韩青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呼延渤见他面露疑惑,便解释道:

“喔,想必你也不知道什么是‘合意’。”

他顿了顿,用最简单的话解释道:

“合意,便是将此法作用在其他支脉,看看是否合适。”

韩青心中一震。

换灵法……

他想起那日在菘岚洞,颜蛔问他的第一个问题——“你可学过换灵法?”

当时他不知道。

现在他知道了。

那是师祖蛉螟子钻研的秘术,是虫修八法的核心功法之一。

而此刻,这秘术,竟然有了突破性的进展,甚至到了可以“合意”到其他支脉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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