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哥,这么多,长大了得有多少斤啊?”铁蛋问道。
“现在可算不出来,得慢慢养。”
李向阳站起身,又朝水里看了一眼。
照这条公鱼的长势,后头这批小的要是也能跟着长快些,倒不用像普通老头鱼那样熬上许多年,才能长到一个合适下锅的个头。
越看越舍不得走,直到来福从腿旁绕过去,鼻子往另一边草丛里探,才想起旁边还有一处该看看。
“走,去那边瞅瞅蝌蚪。”
。。。
原先蛙池那一带水浅,岸边洼地里长着草,水流到了这里也缓。
来福先跑过去,低头闻着草根。
狗剩跟在它后头,刚蹲下,一只林蛙便从旁边蹿了出来,扑通落进水里。
“这么大!”
他伸出去的手还悬着,林蛙已经游开,蹲到了另一处露出水面的石头上。
铁蛋顺着看过去,认出了那是只林蛙,也想往前凑。
李向阳叫住了他:“就在这儿看吧,你过去,它又得跳。”
那只公林蛙蹲在石头上,两条后腿收着,身子饱满。
李向阳一到,它便转了个方向,远远朝着这边。
熟悉的感应从这只林蛙身上传来。
李向阳蹲在岸边,拨开挡在眼前的几根草叶。
还没看仔细,狗剩已经喊了起来:“都长腿了!”
水里聚着一群肥壮的蝌蚪,摆动尾巴时,后头那两条小腿也跟着动。
有的腿还短,有的已经长得颇齐整,贴着水底一蹬,便往前蹿了一小截。
狗剩指着其中一只让铁蛋看,铁蛋的目光追着它走,追到另一片草根旁,又看见一只前头也冒出了腿。
“瞅这个,这个前头也有了!”
小石榴和乐乐绕到他旁边,晚晚仰头看了看李向阳,急着问:“大舅,哪只呀?我没看着。”
李向阳扶着她往自己跟前挪了挪,指给她看。
那只蝌蚪还拖着尾巴,前肢已经显了出来,模样跟旁边那些圆脑袋、长尾巴的同伴有了区别。
晚晚顺着他的手指找了半天,总算看见,立刻回头叫乐乐。
“在这儿呢,你看它的腿!”
乐乐本来已经看见另一只,被她一喊,又凑过来看她指的这个。
两个孩子头碰了头,各自揉了一下,仍不肯把地方让开。
李向阳笑着将他们往两边分了分。
“这么大一片地方,非得挤到一块看。”
说完,目光重新落回水里。
这些蝌蚪身上,也有那种很淡的联系。
和刚才鱼苗给他的感觉一样,一只只分不清,聚在一起却能觉出来。
石头上的公林蛙最清楚,水里的幼小后代则弱得多。
不远处的草丛里,也有淡淡的联系闪过!
是那些发育的快的,已经上岸的小林蛙传过来的。
李向阳望着那些已经长出腿的蝌蚪,心里渐渐有了底。
契约带来的变化,确实能传下去。
而且长得也快。
水里多数还是蝌蚪,发育快的那些,已经能瞧出小林蛙的模样,只是尾巴还拖着。
再养上一阵,这些也应该陆续往岸上爬了。
李向阳看得出了神。
这些日子,豆包、常威长得快,乌骓、暴雪也一天天有了变化,他天天见,反倒习惯了。
眼前这一池大蝌蚪,还有刚才那些鱼苗,让他忍不住又往石头上的公林蛙看了一眼。
当初只契约了那么小小一只,如今后头已经跟着这么多。
契约老头鱼大多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林蛙可不一样!
在李向阳眼里,这密密麻麻的全是钱!
到了秋冬季节,这些林蛙肯定会带来丰厚的回报!
“大舅,笑啥呢?”
晚晚仰着脸问他。
“高兴呗,养出来这么多。”
晚晚听完,也跟着咧嘴笑,又低下头去找那只长着前腿的蝌蚪。
找了半天,那只早不知道游到哪儿去了,旁边另有一只更大的摆着尾巴过来,她便又招呼乐乐看。
铁蛋已经沿着浅水看了一段,回来跟李向阳说,别处也有不少。
说话的时候,狗剩仍蹲着,用手比画那只公林蛙刚才跳了多远,小石榴在旁边纠正,说他比得太远了。
李向阳听着他们争论,手里仍扶着晚晚的胳膊。
院里渐渐传来收拾东西的声音,水边的光也暗了些。
“向阳,领孩子们回来吧!”
李雪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
晚晚先响亮地答应了一声,答应完还蹲着不动,非得再看一眼水草底下。
“明天再来看。”李向阳牵着她起身,“再等会儿,天黑了,你想看也看不清。”
几个孩子这才陆续站起来。
回去的路上,狗剩还在说老头鱼苗多,铁蛋跟他说蝌蚪也不少。
小石榴牵着乐乐走在后头,乐乐一边听,一边回头,想看看鬼脚七会不会再冒出来。
晚晚跟着李向阳走,快到屋前时,看见豆包仍趴在原处,松开他的手跑过去,搂住虎头摸了两把。
李雪迎出来,先去看几个孩子的裤脚。
狗剩主动抬起脚给她瞧,说自己这回没踩进水里。
刚要让他们去洗手,韩德山从鹿圈那边走了过来。
“向阳,跟我过去瞅瞅,那头母鹿开始生了。”
李向阳马上转过身:“已经开始了?”
“嗯,刚才就有动静,这会更明显了。”
几个孩子一听,都围了过来。狗剩顾不上洗手,跟着便要往鹿圈走,李雪伸手将他拉住。
“你们几个先在这待着,别都过去。母鹿正生小鹿呢,围着吵,它哪能安生。”
“姐,我们不吵。”铁蛋赶紧说道。
“那也不能全去。等生下来了,再让你们看。”
晚晚从豆包身旁跑回来,拉住李向阳的衣角:“大舅,生下来你叫我呀!”
“行,你先跟着妈妈,别自己往那边跑。”
李向阳应下,随韩德山往鹿圈走去。
身后几个孩子还在跟李雪商量,晚晚的声音夹在里头,一遍遍提醒母亲,等会得叫她。
进了鹿圈,韩德山脚步便放轻了些。
朝安静的角落指了指,示意李向阳在旁边等。
那头母梅花鹿卧在那里,肚腹起伏着,已经顾不上他们。
李向阳停下脚步,将声音压低:“韩叔,瞅着还顺当吧?”
“眼下还算顺当。”
韩德山蹲下来,目光始终留在母鹿身上。
李向阳也在一旁守着,等着小鹿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