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27 章 找到出问题的原因(1 / 1)

李大山把那块油布往肩上一搭,转身就往检修所里走。

“那还等啥?把车挪出来。”

交接单核完,后场的杂物也清出了一条道。

趁着冷车还能走,李向阳把4640慢慢开到修理棚外的平地上。

李大山带着两个工人接好压力表,又把那本缺了半截的说明书压在工具箱上。

前面的主泵暂时没动。

这回先查后头的供油。

刚开始,表针还算稳。

李大山记下读数,朝驾驶室招了招手,示意李向阳继续试。

拖拉机在后场走了几趟,油温渐渐上来,李向阳手里的方向盘也开始发沉。

转过弯时,他往下看了一眼,正好看见李大山弯着腰,盯着压力表不动。

“大山叔,往下掉了?”

李大山没回答,又盯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

“先停吧,别再折腾了。”

李向阳把车停稳,熄火下来。

李大山将刚才记下的两组读数递给他,纸上最后那个数被笔尖重重划了个圈。

“冷的时候还顶得住,热了掉得厉害。”

“那就从这边往下查。”

李大山点了点头,把本子合上。

“行,这回前面的泵先不拆,直接拆后头。”

等机器凉下来,几个人便动了手。

拆下的盖板、管件挨着摆在干净木板上,工具箱旁边渐渐多了几只装零件的铁盘。

李向阳帮着拆装,碰到需要起吊的大件,便让检修所的人来,他和李大山在旁边照看。

天擦黑时,那根传动泵驱动轴终于取了出来。

李大山接到手里,拿布把油擦净,凑到灯下看。

轴端原本清楚的六方棱角,已经磨得发圆。

与它配合的泵端也有明显磨损,两个旧件合在一起,晃动的余量让李大山的眉头一点点皱紧了。

来回试了两下,把东西递给李向阳。

“还真让你小子找着了。”

李向阳拿着轴看了一会,没有马上露出笑脸。

“泵端也磨坏了。光做一根新轴塞进去,用不了多久还得打滑。”

“我知道。”

李大山用布擦着手,目光还落在那两个零件上。

“以前总觉着是前泵磨了,供油不行。前面修完见点好,就接着盯前面。谁能想到毛病藏在后头这个暗处,一直没拆到。”

旁边的工人端来滤网,网上糊着油泥,拆出来的几道密封圈也已经发硬。

李大山拿起其中一道,稍一翻折,边上便裂开了口子。

他把密封圈扔回盘里,长长出了口气。

“还不止这一处。”

“所以热起来才撑不住。”李向阳说,“既然拆开了,该清的清,该换的换。别忙活一回,再留个漏处在里头。”

李大山蹲到工具箱旁,将要处理的地方记下来。

写了几行,忽然停下笔,抬头看向李向阳,

“向阳,你以前是不是见过这样的车?光听我说那几个毛病,就能摸到这里来了。”

“见过差不多的故障,记得牢。”

李向阳把坏轴放回布上。

“大山叔,先别琢磨这个了。原装件买不着,这两样能不能自己想办法做?”

李大山拿起轴,手指在磨坏的地方捻了捻。

“尺寸倒能量,所里也有车床。可这东西不是拿块普通铁削成这样就能用,料得对,做完还得热处理。软了不耐磨,太硬又容易崩。”

听到这,李向阳想到了一个人。

“明早我带回去,让郑爷掌一眼。”

。。。。。。

郑明生接过坏件时,刚把炉子生起来。

他没问是什么车上的,先把轴转着看了一遍,又看了看泵端磨损的位置,拿锉刀在一处不吃劲的地方试了试。

李向涛在旁边探头看着。

“哥,这就是洋拖拉机上拆下来的?”

“嗯。”

“这么大个车,就叫这么点铁疙瘩给耽误了?”

“关键地方吃劲,坏了就使不上力。”

李向阳把另外几处检查结果说了。

郑明生一直听着,等他说完,才把锉刀放下。

“轴坯能打。套件也能想办法,不过配合的尺寸得跟李大山对好,不能这边打一套,送过去装不上。”

“我也是这个意思。车留在检修所,机床、起吊的家伙都在,咱们把能做的做出来,再到那边精加工。”

郑明生将旧件摆在桌上,拿过纸来,招呼李向涛记数。

李向涛应了一声,找出铅笔,把纸压平。

师父量一处,他便在旁边记一处,写到泵端的尺寸时,还把纸转过去让师父核对了一遍。

“师父,这个数没记错吧?”

“没错。旁边标明白,别跟轴的尺寸混了。”

郑明生说完,见他又往炉边的大钳子上瞅,便叫住他,

“小涛,你把这些数记清,再把小件收拾好。抡锤、搬料的重活,不用你。”

“我没要抡锤。”

李向涛低头补上记号,过了一会儿,又问道:

“师父,明儿送料去检修所,我能跟着搭把手不?”

郑明生嘴角动了动。

“去!但丑话说前头,到了场里少伸手,我叫你干啥你干啥!”

李向涛这才笑了,拿起旧轴又仔细看了两眼。

次日,李向阳给二蛋套上车,把郑明生和李向涛,还有那些工具送到了检修所。

李大山已经从所里的料架上找出几种料,连同图样一起拿给郑明生。

两个人在工作台边商量了好一阵,郑明生管选料、做坯和热处理,精加工交给检修所,轴和泵端的配合则要等两边都做出来再校。

李向阳没再围着他们转,把所需的油料、密封垫和其他零件列出来,分头去找。

能在本地配上的先配,找不着的,拿着旧件多跑几个地方。

买回来的东西逐样记账,没有往林场的公用料里混。

接下来的两天,修理棚里一直有人忙着。

机床削下来的铁屑卷在脚边,旧轴摆在一旁,新件做好一处便核一处。

李向涛跟着记尺寸、递工具,得空就坐在小凳上磨那些小件,倒也没闲着。

这边加工的时候,车上的旧油路和滤网也陆续清理出来,老化的密封换掉,能查到的漏处挨个处理。

驾驶室垂下来的几根电线重新收拾妥当,门铰链也修过,再关门时,不用像先前那样托着门往上提。

到了第四天,最后一处装配才算完成。

李大山钻到车底看过一遍,出来时,帽檐上全是灰。

没顾上拍,先绕着车走了一圈,又把李向阳叫到跟前。

“油全加好了,你再顺一遍,看看有没有落下的地方。”

两个人检查完,李向阳上了驾驶室。

修理棚里几个干完手头活的工人慢慢围了过来。

有人还穿着沾油的围裙,站在车旁等着。

启动机响了起来。

跟现在国内还需要摇把启动的那些拖拉机比起来,这一台可先进了太多。

电启动。

沉重的曲轴转过几下,排气管吐出一股烟,随即,六缸柴油机低沉的轰鸣声在棚前响开。

车身轻轻振动,机罩上的浮灰跟着簌簌往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