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上门看望(1 / 1)

下午河边摸来的那盆螺蛳,慌乱救人的时候,不知被谁胳膊一带,连桶翻倒。

满满一桶螺蛳尽数倒进泥地里,全都糟蹋没法要了。

回去的路上温瑜心里总放不下,想着两个孩子没能吃上螺蛳,又刚经历落水,心里定然害怕的。

回到自家小院,两个人便动手,重新处理留存下来的螺蛳。

剪去尾壳,反复淘洗干净,下锅放姜蒜爆炒,香气很快漫满屋子。

等到炒好,装在搪瓷大碗里,又另外装了一小碗蒸得软和的鸡蛋羹。

天色已经擦黑,夫妻俩再次提着吃食,往钱跃进家走去。

院里灯光昏黄,大虎小虎缩在小板凳上。

头发已经擦干,换上干净衣裳,仍旧蔫蔫的,没什么精神。

李树花听见动静快步迎出来,眼眶还是红红的,看见搪瓷碗,连忙摆手。

“怎么又劳烦你们跑一趟,白天闹出那样大乱子,我们心里已经过意不去了。”

“本来就是打算给孩子送的,方才那一盆全洒了。”

温瑜把碗递过去,目光落在两个孩子身上,柔声问道,“现在身子好些没有?还会不会难受?”

大虎抬眼,看向碗里红亮喷香的炒螺蛳,却不敢往前凑。

小虎往李树花身后缩了缩,落水的惊吓还没完全散去。

钱跃进看着两个蔫蔫的儿子,想起白天自己一味责怪大虎。

又想起方才落水惊心动魄的一幕,脸上一阵发烫,心里满是懊悔。

“快谢谢温同志和沈团长。”钱跃进低声对两个孩子说道。

李树花接过碗,指尖摸着温热的搪瓷,心里又暖又酸。

“你们这般惦记我们家孩子,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

温瑜弯了弯眉眼:“邻里之间本就该互相照拂,螺蛳我没放辣椒,但是有花椒吃的时候仔细些,别呛到。”

小虎好奇地探出半个脑袋,鼻尖动了动。

闻到炒螺蛳飘出来的香气,落水的恐惧淡去几分。

小手捏着李树花的衣角,偷偷往搪瓷碗瞟。

大虎却依旧安安静静坐在板凳上,垂着脑袋。

落水被河水裹挟的恐惧感还压在心头,连抬眼看吃食的兴致都没有。

李树花把搪瓷碗放到小木桌上,转身拿过两个小土碗。

挑出几枚螺蛳,仔细剥出螺肉,放到碗里,又舀了嫩滑的鸡蛋羹。

“来,慢慢吃。”

小虎伸手接过,小口小口嚼着螺肉,眼睛渐渐有了光彩。

大虎只是拿着勺子,迟迟没有往嘴边送。

钱跃进看在眼里,心里五味杂陈。

他一味苛责大虎,出事之后又只顾着后怕,到现在才察觉,大虎受的惊吓远比小虎更重。

落水是大虎先伸手去拉弟弟,才一并摔下河的。

他走到大虎身边,蹲下身,声音放得很轻,不复往日的生硬:“还怕吗?”

大虎身子一颤,抬眼看了看父亲,又飞快低下头,没有说话。

温瑜见此情景,缓步走过去,从衣兜里摸出两块奶糖,悄悄塞到大虎手心。

“没事啦,都过去了,以后不去河边玩就好。”

糖果的硬实触感落在掌心,大虎猛地抬头,看向温瑜,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沈季野立在门边,“两个都是孩子,遇事别总怪罪其中一个。双胞胎心思敏感,心里受了委屈,嘴上未必会说。”

这话直直戳中钱跃进的心结,他脸颊发烫,重重叹了口气。

“是我以前考虑不周。”他低声承认,伸手揉了揉大虎的头顶,“以前是爹不好,不该事事都怪你。”

大虎浑身一僵,眼眶瞬间就红了,死死咬着下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李树花站在一旁,看见这一幕,鼻尖发酸。

积压许久的委屈,此刻总算稍稍松快了些。

“你们快坐下来歇会儿,我给你们倒碗水。”李树花连忙转身要去拿水杯。

温瑜摆了摆手:“不用麻烦,天色不早,我们就不打扰了,你们早点歇息。夜里留意看看孩子,要是发烧,就过来喊我们。”

隔了两日,大虎小虎已经彻底缓过来。

不再打喷嚏,也没再夜里惊醒,蹦蹦跳跳又恢复了往日孩童的模样。

这天傍晚,温瑜和沈季野办完事情路过,便顺道再过来瞧一瞧两个孩子。

一进院门,就看见小虎追着一只小鸡满地跑。

大虎坐在石阶上摆弄小木陀螺,气色看着都很好。

李树花瞧见二人过来,当即转身进屋,拎出一个布包,塞到温瑜怀里。

布包沉甸甸的,里面裹着她早早便备好道谢的礼品。

“温同志,沈团长,多亏你们那日相救,这点东西你们务必收下。

这些都是家里自制的,不值什么钱,就是我的一点心意。”

温瑜连忙把布包往回推,不肯接:“邻里之间互相帮忙是应当的,东西你快拿回去,我们不能收。”

“那可不行。”李树花脸色一沉,态度格外坚决,硬把布包往温瑜手上塞。

“若是今天你们不肯收下,我明天一早,就亲自把这些东西送到你们家门口去。我说到做到。”

温瑜有些为难,转头看向身侧的沈季野。

钱跃进也从屋里走出来,在一旁帮腔:“你们就收下吧,树花心里一直过意不去,要是东西送不出去,她这心里总要搁着一桩事,日日都不安生。”

大虎小虎也停下玩耍,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望过来。

温瑜见李树花一副不肯罢休的模样,知道推拒到底反倒会让她心里一直记挂。

她略一思索,从布包里只取了一小瓶罐头,其余的全都塞回去。

“这样吧,罐头我们拿一点尝尝鲜,剩下的你留着自家吃。再多我们真的不能要。”

李树花还想坚持,温瑜笑着拦住她:“你要是再硬塞,往后我们都不敢上门来看孩子了。”

听她这么说,李树花才无可奈何地松了手,叹了口气:“你这人,实在太过客气。”

“本来就是小事一桩。”温瑜把那一小份鱼干接过来拿在手里。

沈季野:“孩子如今没事固然好,平日依旧要看紧,河边水边万万不能再让他们靠近。”

“我们记牢了,往后绝不会再叫两个孩子往水边跑。”

钱跃进郑重地点头,经过上次落水一事,夫妻俩看管孩子上仔细了许多。

又简单闲话了几句,温瑜和沈季野才告辞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