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江婉鱼不信,小厮又道:“我家小少爷天性善良,从来都只有他给别人东西的份儿,即便是遇到特别喜欢的东西,小少爷也不会用什么东西去换,小少爷曾说夺人所爱,非君子所为。”
罗敬予点头,孙子是他一手带大的,孙子为人如何,他最清楚不过。
“江姑娘,是不是搞错了?”
江婉鱼摇头,“不可能,这三日,他可还与旁人一道出府过?”
众人齐齐看向小厮。
罗溪出门,向来只带这一个小厮,与他也是寸步不离。
小厮吓得浑身哆嗦,拼命摇头,“老爷,夫人,小的没有说谎!”
“不着急,你好好想想。”
江婉鱼声音平和,小厮细想了想,脑中闪过一个画面。
“对了!三日前,小少爷和朋友一道去城外游玩,在一个小镇上,少爷看一个摆摊的老婆子头发花白,又打着一身补丁,觉得她很可怜,就跟她买了些东西。”
“买了什么?”
罗敬予焦急地问了一句,小厮也不敢有所隐瞒。
“就是几个小玩意儿,草编的小玩意,不过那草编的东西上头有股说不出来的腥臭味,去客栈的路上小少爷的朋友说这味道太大了,影响食欲,小少爷就把这些小玩意扔路边了。”
罗敬予有些茫然地看向江婉鱼,“这东西已经丢了,怎么还会如此?”
江婉鱼看了床上的人一眼,没接罗敬予的话,又问:“你再好好想想,除了把那几个草编的小玩意,那老婆子是不是还给了他别的东西?而且在给那东西的时候,肯定还说过希望你家少爷把什么东西给她之类的话。”
被她这么一提醒,小厮突然想起来了。
“对!小的想起来了!”
“你快说!”
事关孙子性命,罗敬予紧张不已。
“我记得,当时小少爷买了那几个小玩意儿后,那个老婆子还拿出了一个秋香色的小香囊给了小少爷,她说是她自己做的,里头还放着从寺里求来的平安符,见小少爷和她孙子一样心善,就送给了小少爷,那香囊做的小巧精致,小少爷也不好拂了那老婆子的心意就收下了。”
顿了顿,小厮继续道:“当时小少爷还说要付银子,但那老婆子不愿意收,说自己的孙子一直病着,看小少爷如此心善又活泼,希望自己的孙子也能如此,她当时还问小少爷要是让她的孙子和小少爷一样,小少爷愿不愿意?”
“小少爷想都没想,说了愿意。”小厮看向江婉鱼,“是不是不能说愿意啊?”
“儿啊!”
罗溪的母亲尤氏再也忍不住,哭出了声。
就算她没有听过这种事,但江婉鱼提出来,又问得这般仔细,她的直觉告诉她此事并不简单,她的孩子分明是好心,为何却要遭此磨难!
罗嵘拍了拍妻子的肩膀,冷静下来,朝江婉鱼问道:“江姑娘,你先前不是说,我儿是因为什么怨气吗?方才问得这是?”
“你儿子的生机被人窃取了,你瞧他的脸,是不是在渐渐变老?”
早在江婉鱼他们来之前,罗嵘就注意到了,这种情况,就算是突发急症,也不可能无端变老。
他眉头拧做一团,下意识看了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只觉得儿子的脸似乎更加老了。
“那个香囊在哪里?”
江婉鱼视线再次回到了小厮身上。
“那东西在书房,我这就去拿。”
不多时,小厮去而复返,手里还多了个香囊。
“这东西少爷本是随身戴着的,又觉得不妥,毕竟这种东西,只有至亲至爱亲手做的才会贴身佩戴,而且老夫人原先也给小少爷求了个平安符,所以小少爷就把东西放书房了。”
罗敬予盯着这个香囊,秋香色的香囊上绣着一朵红色艳丽的花,绣工不错,让人看了竟能生出几分喜欢。
“拿把剪子。”
小厮应声照做,江婉鱼接过剪子,一下就把这香囊拆开了,从里头拿出了一道折成三角状的黄符。
她把符纸打开,里面竟然还包着一缕头发和几个指甲。
众人见此,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
罗敬予张了张嘴,后面的话堵在了嗓子眼,谁家的平安符会包这种东西?
江婉鱼神色有些凝重,“这是换命符。”
她偏头看向罗敬予。
“罗太医,你孙子之所以显出老态,是因为被人换了命,简单来说,本来另一个人生了怪病或者遭到了反噬,有了这换命符,那本该发生在对方身上的事就会全都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代其受苦。”
罗老夫人大怒:“那老婆子,好歹毒的心肠!”
“我儿分明是好心,那老虔婆怎就如此黑心!”
尤氏的眼泪如决堤的河水,她捂着心口,心中一阵揪疼。
她可怜的儿子啊!如今不仅被怨气缠身丢了魂,还被换了命!
“罗溪原本命格不错,又有功德在身,自然会被那老婆子看中,若我没猜错,她卖的那些草编的东西之所以难闻,应该是泡过什么死物的血,罗溪接触了那东西,就沾染了些阴气,运势走低,再加上受到这匕首的影响,所以换命符就轻而易举成功了。”
说起来,也是罗溪时运不济,命中有此一劫。
尤氏身形一晃,差点站不稳。
“求江姑娘救救我儿!”
江婉鱼看了看手里的东西。
这应当不是那老婆子第一次换命了,老婆子说她孙子身子不好,难不成是受到了反噬?
那个老婆子说不定是个邪修。
罗敬予心急如焚,见江婉鱼神色微变,也不好催促于她。
“府中可有朱砂?”
罗敬予点头,猜到江婉鱼的意图,让人去取了些朱砂黄纸和笔过来。
等东西备齐,江婉鱼把黄纸展开,执笔画符。
提笔的瞬间,众人都觉得江婉鱼整个气场都变了,不仅如此,而且周围似有清风吹来,让他们蓦地神清气爽。
最后一笔落下,符纸上倏地闪起一道金光,又极快地隐入符中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