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鱼心中嗤笑,这东西脑子不太灵光啊,她也只是猜测,没想背后真的有人。
“既然你说我不懂,那你告诉我,你一个山中精怪好端端的不在山里头呆着,跑出来干嘛?”
山精眼底闪过一抹惊诧,对方竟然能看出它的真身?
它闭上眼睛,沉默不语,俨然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江婉鱼也没了耐心,直接将一道真话符打在它身上,嗓音有些凌厉。
“回答我,是谁将妖丹给了你,那人意欲何为?”
山精本不想说话,可嘴巴却不受控制起来,回答起来。
“是一个黑袍人,他将妖丹给了我,还说我有了妖丹便可化作蛇形,只要吸食九十九个属蛇的男子精血便可如翼火蛇一般飞升至天宫。”
听了这话,言澈反驳道:“你胡说!那两人并非属蛇!”
提起这个,山精的火气一下子就窜了上来。
“那是他们自找的!我又没碍着他们什么事,但他们一个想剥我的皮,一个想剖我的内胆去卖钱,他们都想杀我了,我为什么不能反杀?还有你们,打扰我清静,那两个人还对我动刀子,死了也是活该!”
“若不是你将我们弄到这里来,他们想逃,你又不肯,他们怎么会奋起反击!你休要为自己做下的恶来找借口!”
山精恶狠狠瞪向言澈,那目光恨不得将其精血尽数吸干!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转头看向江婉鱼。
“你对我用了什么手段?为什么我的嘴巴不受控制了?”
山精恼羞成怒,它最讨厌受人掣肘!果真如那黑袍人所言,除了他,外头没一个好人!
“你是哪里的精怪,什么时候来这京都的?那个黑袍人又在何处?还有他是怎么与你联络的?”
“我本是凉州城外林中精怪,四日前我随那黑袍人来此,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他只说让我七日后去太岁山,到时候他自会来找我。”
江婉鱼算了算日子,那黑袍人竟然比他们早一日回京。
她回头看向薛寻之和言澈,目光最终落在薛寻之微沉的脸上。
像是想到什么,薛寻之脸上有些不好,太岁山那座山头是皇家的围猎场,再过三日,便是皇家狩猎的日子,那黑袍人意欲何为?
“那个黑袍人约你去太岁山是想让你在围猎场上闹出点什么动静,替他当靶子,还是想把你当饵,钓别的东西?”
山精不想回答,可嘴巴不受控制地继续道:“他说让我搅乱围猎,趁机将那个穿明黄色衣服的人给弄走。”
说完,山精气鼓鼓道:“你用这种手段逼我吐出真言、套话,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把我身上的符纸给揭了,跟我单挑!”
江婉鱼眉心微蹙,那个黑袍人难道也想对文安帝下手?
不对呀,他是那邪道的徒弟,邪道身为国师,若真的想要文安帝的命早就下手了,而且他动手的手段多的是,为何偏偏要找机会在太岁山?
难不成黑袍人与文安帝有什么个人恩怨?
又或者说,他想借机,给自己创造一个不一样的机会?
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江婉鱼只盯着地上的妖丹看了两眼,那妖丹上的纹路不像是天然形成的,倒像是被人用工具刻上去,再用血养过的。
能在妖丹上动这种手脚,以黑袍人的本事有些难,可若是那妖道所为,自己的徒弟行今日之事,他知道吗?
还是说黑袍人背后还有另一个人在帮他?
江婉鱼感觉自己有点脑壳疼,忍不住又问:“你说那黑袍人给了你妖丹,那你知不知道这颗丹是从哪来的?”
山精盯着那颗珠子看了一眼,目光闪烁了一下。
“不知道,他给我我就吃了,我何必刨根问底。”
言澈扶着墙往前挪了一步,停下来喘了一口气才道:“三日后皇家围猎,禁军统领已经提前三天封了太岁山,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也出不来。若那黑袍人已经在山里,那他要么是提前潜进去躲起来了,要么就是有内应帮他混进去。”
他顿了顿,看向薛寻之,“世子如今掌着京郊大营,围猎当日需率兵护卫外围,若那黑袍人真在内围动手,你离皇帝最近,他第一个要对付的恐怕是你。”
薛寻之没有接话。
低头看着地面,沉思片刻,才抬眼去看江婉鱼。
“走,我们先回去,不过这东西要怎么处理?”
江婉鱼自然地偏头去看言澈。
“这就要看言少卿的意思了。”
毕竟这山精染了人命,言少卿也要结案。
言澈张了张嘴,有些犯难,若真把山精抓回去结案,到时候记录在档,圣上会认吗?其他人会认吗?
说到底,山精害人这种事只出现在话本子里,若真将此事曝光,定会引起恐慌,皆是又该如何收场?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想了想才道:“今日有劳江姑娘了,不如先将它收押至大理寺,具体事宜,我还得请示大理寺卿。”
这事,他一个人点头也不行。
闻言,江婉鱼揭下山精身上的符纸,笑道:“那黑袍人将你当刀子使呢,你若不想成为他的工具,就听话一点。”
山精哼了一声,别过头没答话。
眼前这人的话,它一个字都不信!
听到一丝响动,山精一转头,就见江婉鱼手里多了一个小瓷瓶,这让它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要做什么?”
江婉鱼漫不经心地回了句:“当然是把你收到这里头了。”
难不成,还要让她将这山精盘在自己身上?
“别!我不想进去,我就乖乖跟在你身后,我保证不跑,听你的话!”
山精露出一副可怜无辜的模样,态度低的像是终于认了怂。
江婉鱼收回瓶子,不去看它,转身就往外走。
她步子不快,左手垂在身侧,走到洞口时,忽然停了下来。
她侧过头,眼角余光扫了一下自己身后的地面。
一道细长的影子正从她脚跟处缓缓延伸过来,像是正在无声地朝着她的脚踝围拢。
江婉鱼没转身,只是右脚脚跟微微提起来一瞬,然后猛地踩下去!
想搞偷袭?
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