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敲打(1 / 1)

薛清珞半张着嘴说不出话来,沉思良久,才问:“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先陪我去个地方,然后再回去,将此事告知你祖母。”

薛清珞蹙着眉,祖母这么大年纪了,难不成还要让她给薛清芸收拾烂摊子?那祖母的脸面往哪儿搁?

江婉鱼将薛清珞的担忧看在眼底,视线一转,看到路边有个小乞丐。

她掏出一两碎银蹲了下来,在小乞丐面前晃了晃。

“去定远侯府门口给二房宋姨娘传个话,就说她女儿快被县主打死了。”

得了银子,小乞丐眼底满是亮光,小鸡啄米似地点点头,江婉鱼盯着他的眼睛笑了笑,把银子稳稳放在他碗里。

得了好处,小乞丐拔腿就往定远侯府的方向跑去。

而江婉鱼则是领着薛清珞去了趟刘府。

听说来的是江婉鱼,刘婉高兴得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江姑娘,昨日我得知你回来的消息,还说今日要去寻你,不过被一些事情耽搁了,没想到,你竟然来了!来,快随我进去。”

她热情地拉着江婉鱼往里走。

等到了正厅,江婉鱼才开口:“马文松死了。”

刘婉面色微怔,但想起江婉鱼的本事,又不觉得奇怪。

“对,我爹原本想把他捉去送官,但他受了反噬,容貌发生了变化,而且一直嚷嚷着那天的事,我爹怕他胡说八道连累了你,便直接把他扔在老宅,今日一早,那边说他没了。”

说着,刘婉又道:“那日我便与他签下了和离书,若不是你,我和我爹恐怕就要被他害死!大恩大德,我和我爹爹铭记在心,日后若有什么事,你尽管说,我们必定鼎力相助。”

江婉鱼笑笑,见刘婉抬手让两个丫鬟抬来一个锦盒,里头装着那日江婉鱼留下的雷击木。

“我虽不知道这东西有何用,但见你那日受伤了,还非要将这东西带着,就想着这东西很重要,便留了下来。”

江婉鱼道了声谢,寒暄几句,刘婉就派人将江婉鱼和薛清珞送了回去。

回府后,江婉鱼将雷击木拿出来,又拿了工具,准备做一把桃木剑和几个护身符,薛清珞则是去了老太太院里。

她没添油加醋,只把在东市酒楼看到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薛老太太手里的佛珠停在半空,搁了半晌才重新捻动起来,让房嬷嬷去请杨氏。

杨氏来得很快,进门时鬓角还有些乱,显然是匆匆赶来的。

等让人把薛清芸带过来时,薛清芸半边脸还肿着,眼眶红得像个桃儿,嘴角结了一小片暗红的痂,看见老太太坐在上首,鼻子一抽,眼泪又涌出来。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带着哭腔开口就告状。

“祖母!孙女今日是被冤枉的!是清珞和江姐姐她们瞧见了也不帮我,眼睁睁看着那吉安县主打我!她们就是见死不救!”

薛老太太捻佛珠的手没停,目光平平地落在薛清芸那张挂着泪的脸上,等她嚎完了,才开口。

声音不高,却极有威严:“你穿丫鬟的衣裳偷偷溜出去,是清珞叫你穿的?”

薛清芸的哭声卡了一下。

“还是说你去的那个酒楼,是清珞替你出的主意?”

薛老太太眼神凌厉,薛清芸吓得哆嗦了一下,没敢应声。

“你跟李斯霆孤男寡女在屋里关着门,难道也是清珞把你推进去的?”

最后一个字落下来时,薛清芸的哭声彻底断了。

薛老太太把佛珠搁在案上,看了她一会儿,有些恨铁不成钢。

“你自己做下没脸的事,被人打了巴掌,回头来怨你姐姐和婉鱼没替你出头,她们若替你出了头,你是不是还要怨她们帮你帮得不够用力?今日之事,但凡你还有一分脑子和一分廉耻,就该知道错在自己,不在旁人。”

她以前只知道这丫头心气高,却不知她竟能不顾侯府脸面,往上爬!

薛清芸伏在地上肩膀抖着,嘴角的血痂被她咬得又渗出了一丝,但一句话也驳不出来。

薛老太太端起茶喝了一口,搁下时才又开腔。

“从今日起,禁足半年,这半年你就在自己院里待着,抄经也好做针线也好,总之不许出院门一步!你若再偷偷溜出去,我就直接找杨氏发问,她管不好你,那是她做嫡母的失职!”

“杨氏,远儿在国子监读书,你就不怕他背后被人指点?你若连二房的事都管不好,那往后你也别管远儿了!”

杨氏站在一旁,心头一紧,儿子是她的命根子,老太太这是在怪她失职。

杨氏斜了眼薛清芸,怪她不争气。

想往上爬,学人偷情也偷不明白,还让人捉了去,真是废物!

可她不敢将情绪外露,只垂眼福了一礼,道:“儿媳知错了!”

见她这般,薛老太太心里的火气稍稍退下些。

想了想,又对杨氏道:“把今日给清芸换衣服的丫鬟发卖了,主子在这种事上犯错,不知提醒,还帮她出逃,留着这样的祸害在身边有何用!”

“祖母!”

一时间,薛清芸有些急了,若是没了这丫鬟,那她以后岂不是少了个心腹?

薛老太太偏过头不去看她。

一旁的杨氏心知老太太的脾气,今日只是敲打,老太太没用雷霆手段已是格外开恩。

她不情愿地拉着薛清芸的胳膊,把人从地上拽起来。

薛清芸被她拽着往门口走,走到门边时,回头看了薛清珞一眼,眼神里带着三分不甘和怨气,但薛清珞没看她,只低头盯着自己手里的帕子。

等人走了,老太太才转头看了薛清珞一眼。

“今日之事,杨氏就算是为了她儿子,也会想办法粉饰太平,你今日做的很对,若你真进去了,依县主的脾气,只会将此事闹大,你先退下吧。”

傍晚时分,江婉鱼正用心雕刻着手里的桃木剑,就听院门被人叩响了。

珍珠放下手里的东西,抬眼看去,就见司青站在门口,他换了身干净的便服,朝院子里拱了拱手。

“江姑娘,世子请您去一趟醉仙楼,说是有事商议。”

来到醉仙楼雅间,门一推开,薛寻之坐在临窗的位置,在他身侧,还坐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