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的种种，他都已经晓得，只是不知道小师妹云薇做这些有何意图。
她根本没有从这件事中获取任何利益，甚至还丢掉慕容曜对她的信任。
以至于慕容曜流落在人世间的时候，落得那般性格，跟个别扭的小孩子一样，困扰凤歌很久。
“你在想什么？”无笙看着凤歌的神情，想来他还陷在回忆中难以自拔。
她同他一起看了那些，无笙心里并没有发生很大的变化，毕竟离她太远，而她这个人又不是锱铢必较。
更何况，这只是凤歌的前世，她又何必杞人自忧。
人与人相遇本就是缘分，强求反而陷入了桎梏，心累了，一切都乱了节奏。
“你……”凤歌欲言又止。
“我阿娘曾经跟我说过，人世间太纷乱了，你不能要求别人如何如何，但是你却能掌握自己的心境和道路。”无笙说的不多，却将她心里最想说的说了出来。
或许，凤歌比她悟得要深，只是关系到自己，自然而然就乱了。
凤歌不言语，默默地走着。
“小心……”无笙扯着他的衣袖，让他停了下来。
慕容曜和无奕再一次停下来了。
无笙抬起头才发现他们到了，此时无界之门已经变了模样，原本清澈的墙壁，变成了赤红色。
那是血的颜色。
东晋百姓鲜血的颜色。
这么多血融在一起，除了红色的印记之外，还留着植物的绿意。
无笙知道那是什么。
东晋土地贫瘠，百姓困苦，没有粮食的时候就去挖叶根去果腹。
或许上天有好生之德，东晋的土地上偏偏生长着一些肥硕的蔓藤，根茎碧玉，吃了便有饱腹感。
只因含有微毒，时间长了，会改变血的颜色。
无笙的心里突然浮现一丝悲愤，为什么会这样。
爹爹之前可是一国相爷，为百姓鞠躬尽瘁，不谋取青史赞誉，只为心安民生，甚至不惜与圣上反目。
可是究竟是为何？他走上了这一条丧心病狂、难以言说的血腥之路。
到底从那一刻开始的，无笙不知道，她知道的是必须让他停下来。
“我们到了……”无奕的声音让无笙的心缓缓地沉了下来。
终于要看见所谓的爹爹和他身后的那个人。
近乡情更怯，此时停下脚步，无笙知道无奕心中的感受。
那个人给过她们美好的童年，同时还将万般痛楚附加在娘亲的身上，最后，最后还将娘亲带离她们身边。
如此也没有停手，在伤了大祁百姓之后，将魔爪伸向东晋的百姓。
她们何辜，两国的百姓何辜，偏偏为了一个人的野心陪葬。
莫须有加快脚步走上前去，走到霍子实跟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一同往前走，直到走到无奕他们面前。
“怎么了？”无奕看着他们的神情，不安地问道。
莫须有没有回答她，只是对霍子实说道，“我们先不能急着出去送死，现在需要探看一下情形，才能决定如何出去。”
霍子实听到这句话，一张脸便垮了下来，这要求也太逆天了。
他修习灵息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听说过在无界之门还能直接窥见尽头的世界。
就相当于一个人被困在箱子里，想要探查外面的情形，而这个箱子是屏蔽一切灵息涌动。
“不行，太难了，我做不到。”一向知难而上的霍子实，第一次在众人面前退了步。
“你做不到的话，就再也没有办法去见你心中念念不忘的人了。”莫须有直接板着霍子实的脸，让他看看四周。
周围的混沌之境慢慢地涌了进来，侵吞他们站立的地方。
“那我也做不到。”想要看到无界之门外的景象，想都不要想。
每一次启用无界之门都是在赌，许多境月颜刹自己被自己困杀在门内，就是因为窥探不成，反而被混沌之境吞没的。
而且与众人相比，他的无界之门是最差劲的。
到现在他都想不明白，莫须有为何会让他去制境无界之门。
“为何会是你，只因为你是红敖的血脉之源，你会知道他的薄弱所在，制成的无界之门会出现在他意想不到的地方。”
“只是老夫，老夫高估你了。”莫须有顶着一张年轻的脸，对着胡子拉碴的霍子实称作老夫，叫的他都有些不服气。
只是，在实力面前，不服气根本没有用处，只会让自己更弱。
“我来吧。”慕容曜冷冷的声音，落在霍子实的耳朵里，如同春天花开一样，美滋滋。
从来没有如此怀念冰冷的慕容曜，除了此时此刻。
“你？”莫须有的声音上扬，透着几分不确定，“你舍得将你的小爱人放在危险之境？”
莫须有的言下之意，比起霍子实，他的心不静，没有办法直接找出红敖的薄弱之处。
“我可以……”说话的是无奕，“我现在可以照顾自己，而且，而且我有它。”
说着，无奕抬起脚腕，上面的水息得意地翘起脑袋。
“水息……”莫须有沉默了，这东西是在无奕的境月中找到的，不知道是不是书蠹留下来的窥探之镜。
罢了，若真是窥探之镜就好了，他能留下窥探他们的一举一动，莫须有就能用它窥探外面的情形。
无奕不等莫须有发话，直接抓起水息，走到无界之门的出口，将它的水滴滴入混沌之境。
水滴一落到混沌之境上就像是入了沙地一样，瞬息不见。
不行，过不了混沌之境这一关，如何能够送的出去。
莫须有见状微微叹气，奈何此时无法施展云眼，只能凭靠无奕去摸索。
“哇……出来了！”霍子实长大嘴巴，一想到水息对他的淋头之举，忙闭上嘴巴，生怕它会朝他的嘴巴奔来。
果然，是朝着他奔过来。
渗入混沌之境的水息，有一点点地浮现，形成一个拳头大小的水晶球，慢慢地漂浮着，突然快速移动。
“啪……”一声狠狠地摔在霍子实的嘴巴上，痛感让他的脑袋空白了许久。
完了，他的嘴歪了，一丝桀骜不驯的笑意从他嘴角浮出。
他这是要成为歪嘴战神的前奏么？
一想到这，胸中的灵息开始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