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荒原血泣，被影子用灵息压抑住心中的恶意，霍子实抬起头，看向顶处。

滴滴答答，一滴滴血从高处落下，落在霍子实的额心。

进入暗宫之前，死亡荒原的草已经变得血红，只是短短时日，便渗到里面来了。

“你不需要看，也不需要知道是什么，这件事情我会解决。”慕容曜感受到无奕的无助与害怕。

虽然迟钝，她还是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是她没有看见那些恐怖的景象就好。

霍子实的目光从众人的脸上飘过，最后落在无奕脸上。

想来，慕容曜屏蔽了干扰，所以她才没有如此难受。

那是什么样的景象，霍子实一想起来，头皮就发麻。

他见过两次血归元屠杀，哪一次都比不上这一次血腥。

红敖和谢桓站在血泊之中，红婴庞大的身躯在血色中发亮。

血泊很平静，却弥漫着低沉地哭声，这是那些枉死的人留下来的哭声。

“你的无界之门做好了么？”莫须有直直向霍子实发问。

霍子实皱起眉头点点头，“只是还缺少血引。”

一般的无界之门，自然不需要血引，只要施法者打开无界之门就可以。

这一次，却需要血引，去追踪红敖和谢桓的位置。

“血引…！”莫须有沉默了一会儿，回过头看着无奕两姐妹。

无奕和无笙皆被看得有些愣神，难道她们是血引。

“无奕……你要过来……”莫须有最后还是选择了无奕。

既然她发生这么大变化，上苍已经选择了她，他自然就不逆拂上天旨意。

只是慕容曜会愿意么？

“我么？”无奕转回头看着慕容曜，想要得到他的解释。

他依旧沉默，沉默就是答案。

她的爹爹谢桓是始作俑者，她自然要承担责任去解决一切。

无奕深吸一口气，往莫须有身边走去。

慕容曜却抓着她的手，摇了摇头。

“慕容曜，我应该去。”无奕坚定地说道，“只有这样，我才会有新的生活。”

“无奕……我去……”无笙看着无奕虚弱的样子，好心疼。

如今在这个世间，和她有关系的只有无奕一个人。

她是姐姐，应该保护好妹妹。

“姐姐，没有用的，只能是我去。”

“无奕，血引，我也是可以的，你我不是同父同母所生。你去得，我自然也能去。”

无笙很坚决地说着。

无奕沉默了，之前姐姐就是替她顶着九天风女，让天下人惦记。

若不是如此，当初在瑟城被放在水晶棺内的人就是她。

这一次，她是不可能让无笙去的，而且她也不能。

“别争了，这件事情，只能让无奕去做。”莫须有心疼地看着无笙继续说道，“红敖取了她的九天凤血，所以只有她一个人做血引。”

“真的只有她一个人可以？”沉默许久的影子突然张口说道。

“或许，是天意如此。”莫须有不再说话，他留出时间让无奕做选择。

“我去，我没有关系，我有凤凰之光护体，而且，而且我还有你们打气，最不济我还有灵息海。”

无奕故作轻快地说着，将慕容曜的手从她手上拿开。

“我和你一起去。”慕容曜紧紧地扯着她的衣袖。

无奕摇摇头，说道，“不可以，你是我的后盾，不能和我一起去，你要瞅准时机去救我，这才是你。”

无奕狠了狠心，抽离手，向霍子实走去。

“你说的血引如何做？”

霍子实倒没有想到慕容曜没有拦下无奕，反而让她做了血引。

被无奕这么一问，有些措手不及。

“咳咳咳…咳咳咳……血引啊，很简单，就是将你的指尖血撒入无界之门，引着我们在混沌中行走，直到我们找到红敖。”

混沌之境？无奕想起来在岚城外她和无笙陷入混沌之境中，被凤歌救出来的事情。

混沌之境，是不稳的，只靠指尖血指引，大家会不会走散了。

“不会走散的，慕容曜用他的灵息稳定着混沌之境，他与你血息相融，不会走散。”

莫须有敲着下巴说着。

哼，这个臭老头，又在读她的想法。

以后要想办法，让他吃个苦头才好。

“那这样一来，我觉得没什么危险，那我们开始吧！”无奕朝慕容曜轻轻一笑，示意他不要担心。

慕容曜的脸已经阴沉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无奕她根本不知道做血引有多危险。

首先，她会被混沌之境吞没，若是平安走过无界之门，她首当其冲。

红敖的实力，谁也不知道。

原以为暗阵已经熬尽他的一切，却只是个皮毛。

他是个异类。

只要有一丝缝隙，他都能活下去。

而无奕，对他来说就是一块肥美的肉。

莫须有将她这块肉，送了上去，试探出红敖的弱点。

他一直知道那个老家伙在干什么，却没办法阻止。

甚至只能帮着他。

当凤凰木刺进他手掌的时候，慕容曜就想起了一切。

他被往生台封印的一切，他在世间被消磨的十生十世，还有，还有他面前这个女人和男人的身份。

一个是他宗师莫须有，一个是云笈的影子。

是的，是云笈的影子，他和她并不是初次相遇。

这一世的相遇，是为了结束。

结束这一切。

所以他无法拒绝莫须有的安排。

说来也可笑，他拒绝了影子本尊云笈，却在世间与她的影子纠缠了十生世世。

更可笑的是，他爱上了这个影子。

他爱上了谢无奕。

而她，每一世离他而去。

“我们开始吧。”虽然没有亲眼看到血腥场面，但是暗宫里的血腥气已经快让她窒息。

“你真的想好了？”这一句，霍子实在问慕容曜。

无奕点了点头，从头上取下金钗，折开拿出芙蓉金针，刺破了手指。

血珠一下子冒了出来，莹莹如玉。

霍子实收了手心，手指在空中挥舞着，嘴巴里念念有词。

一个月亮之门缓缓打开，如水的月光从里面流出来。

这是混沌境月，无笙心中一颤，那个时候，凤歌就是被这混沌吞没的。

她往后退了几步，推到凤歌身边，抓住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