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他什么也不记得(1 / 1)

血越涌越多,玉想容刚给无尘洗髓换血,本就体力不支,再加上胎儿不保,着实凶险。

她虚弱地看着无尘,他依旧沉睡着。

她撑不下去了。

恍惚中,无尘从轮椅上站起来,俯下腰低低地唤着她的名字。

“容儿,容儿,我是无尘。”

欣喜瞬间充盈她的内心,她想回应,嘴唇蠕动,却开不了口。

“我来救你。”说罢无尘将她抱起,向一旁准备妥当的卧榻走去。

“不,不,无尘哥哥,我会弄脏……”玉想容看着那用软草铺成的简易卧榻,不忍血污染了它。

那是她为无尘哥哥准备的。

“嘘……”沉稳的男声示意她平静下来。

玉想容还想说些什么,却眼前一黑,混了过去。

“你还真的爱惨了谢无尘。”男子抬头看向沉睡在轮椅里的谢无尘,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

“那又如何,他就是木头,醒不来的木头。”冥四从暗影中闪出来。

女人不能陷入情爱中,玉想容就是个例子。

为了一个男人,将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

若不是忌讳她的灵息,冥四早就杀了她以报一臂之仇。

冥四左手抚上残臂,将眼中的杀气掩藏起来。

不过,看着天书对玉想容的举止,她刚才的选择是对的。

“将它给她服下去,很快就会恢复了。”冥四从袖中磨出赫碣,递给天书。

“这……”天书戒备的目光,让冥四很满意。

“怎么,不相信我,我可不希望她死。”冥四作势收回赫碣。

“要不,你就这样看着她血流而亡,如何?”说着,便要朝无尘走去。

“给我吧。”天书伸出手,冥四将药片放在他的掌心。

“嚼碎了给她喂下去。”

天书皱着眉头看了冥四一眼,将手中的赫碣塞进嘴里,用力嚼碎。

昏迷中,玉想容只觉得唇上一暖,一股苦涩涌入嘴巴里。

这味道,这是赫碣,止血生息的神药,这么久她一直都在找它。

玉想容蓦然睁开眼睛,怒从心头起,她一咬牙,一巴掌挥了过去。

却被天书抓住了手腕,“你这样,还想打人,是为了他么?”

刚才抱她的不是无尘哥哥,而是天书。

玉想容心里疼痛难耐,一部分是因为赫碣的药效,一部分是因为面前这个人。

天书。

他有些怪怪的。

无尘哥哥,玉想容撑起身体,向无尘那里望去,却没有人影,空留轮椅在哪里。

玉想容登时慌了,拼命地想要站起来。

“你就这样迫不及待,撑着破破烂烂的身体去找他。”天书的语气,像是被妻子背叛却又因为深爱酸楚不已的男子。

奇怪,情形却不容他她深想,无尘哥哥的气息很强,只是往溪边去了。

玉想容银牙紧咬,加快步子,向溪边掠去。

腰上一紧,后背靠上一个陌生的胸膛,淡淡地墨香萦绕在她鼻尖。

“你放开我,谁允许你碰我的。”玉想容一掌向天书拍去,却软软地落下,她损耗太多了。

“我带你过去。”天书抱紧她,朝溪边走去。

溪水并不急,缓缓地流着,听到水流的声音,玉想容睁开眼睛,顿时想要奔到溪水中。

她没有看错,此时在水中泡着的正是谢无尘。

就像一朵莲花般,谢无尘倚在磐石上,一头青丝如瀑跌落水中。

他醒了,被她保护很好的肌肤上闪着粉色的光。一双星眸,瞅向玉想容。

她的心砰砰地跳动,她的无尘哥哥醒了,还如此瞧着她。

这般想着,苍白的脸上浮出两坨绯色。

“我要下去。”玉想容对天书说道。

“你不能下去,此刻你的身体不允许。”天书不如她愿,没有松开手。

“放开,你的事,我之后再跟你谈。”说着,玉想容的指尖跃起一朵纯净之火。

赫碣的药效霸道,却有用。

虽然她虚弱,却没有虚弱到让人可以胁迫她。

天书将玉想容放到地上,她双脚及地,便朝无尘奔去。

没奔几步,就被一只凤翎截住去路。

凤翎?当冥四与慕容曜对阵的时候,玉想容趁机将凤翎取下,藏进无尘的衣衫中。

为何会出现在她脚边,急急欲要她命。

“无尘哥哥。”玉想容低低地唤道,迈过凤翎一脚踩进冰冷的溪水里。

真的好冷,她却感觉不到。

谢无尘冷然地看着涉水前进的女子,一种莫名地厌恶悠然而生。

他单掌挥出,溪水登时结冰难行。

无尘哥哥这……他是讨厌自己么?

玉想容哀伤地看着谢无尘,心里的漏洞越来越大。

“原来你也会有落魄的时候。”幽幽的女子声音从无尘背后传来,水波晃动。

玉想容定眼一看,直后悔没有将她一掌击杀。

冥四,一定是她给无尘哥哥下了什么蛊。无尘哥哥才会这样对她。

“无尘哥哥,我是容儿,是你的结发妻子。”玉想容看着妖娆生色冥四,再看看狼狈至极的自己,心里一点点揪紧。

“你究竟对无尘哥哥做了什么?”玉想容对冥四大喊。

“哎呦,人家好怕呀,无尘哥哥……”说着,冥四便靠在无尘的胸口。

“你是谁?”期待已久,谢无尘对她说的第一句话,让她心如死灰。

无尘哥哥不记得她了。

“我是容儿,我们曾经在沙里城结婚,我们,我们还有一个孩子……”说着,她摸向她尚且隆起的肚子。

谢无尘的目光跟着她的手落在玉想容的腹部。

那里,曾经有过孩子,他的。

衣衫刺目的血痕,让他头痛欲裂,谢无尘强忍着,不想让自己陷入回忆中。

他睡了好久,醒来的时候,就在这溪水里,旁边还有一个女人。

他什么也不记得,他是谁,对面女子是谁,还有紧贴着他胸膛的女人又是谁?

还有在岸上看着他,双目喷火的男子又是谁。

难道那男子才是面前女子的夫婿,而他只是带着她私奔的人。

不对,当他的目光落在男子的身上的时候,一个念头欲明。

他想起了然师父对她他提及的一本神卷,看似一本无字书,却能够化身为人形。

天书,无字天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