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老夫人谬赞(1 / 1)

宇文瑶心里一愣,少顷她觉察到无奕说的事实。

此时老仆准备推门而入。

宇文瑶将最后一根珠钗插入她的云髻上。

“你要多小心,娘亲就不能陪你了。”

无奕心中一恍惚,感觉就像是生离死别。

“阿娘,你好好地在这里等我,切不要像上次一样,不见踪迹。”

无奕偷偷将水晶薄刃放在娘亲的衣袖中,希望能护她周全。

“少夫人,请吧。”老仆走在前面,给无奕带路,无奕紧跟其后,出了门。

“奕儿,”浅浅的呼叫堵在宇文瑶的喉咙,泪水朦胧她的眼睛。

她要做些什么,助奕儿一臂之力。

望着百里家空中的阴翳,宇文瑶心里憋闷的很,摊开发白的手。

她真的是太没有用了。

前半生被困在梦里,这半生又被困在这破烂的身体里。

“娘亲……”熟悉的声音在她背后想起。

宇文瑶惊喜地回过身,腹部一阵撕裂的痛瞬间让她晕厥,晕倒的一瞬,眼中飘过一片绯红。

这就是她的血?

好像浑身都力气都被剥离,不停地下坠下坠,直到掉到冰凉的水磨青砖上。

真的,真的好冷。

“再见了,娘亲,嘻嘻……”那袭红衣弯下腰,将掉落在地上的水晶薄刃收到袖中,转身悠悠地离开。

时间还来得及。

时间还来得及,不用走这么快吧,出了院子,这老嬷嬷脚下生风,走得那叫一个风风火火。

头发都快跌散了,无奕都没有追上她的脚步。

蓦然,心中一阵剧痛,让她停下了脚步。

好痛,心里有一个大洞,疼痛在里面爆炸。

她这是怎么了,谢无奕这十几年生龙活虎,从来不曾有过心疾,这是为何?

“少夫人,我们些须快些。”老嬷嬷远远地站着,面上闪着冷冷的光。

都和少主鸳鸯浴了,这会儿子装什么大家淑女,心疾,哼,笑话。

谢无奕抬起头,看着不远处的祠堂,只好站起来,目光无意间落在竹林间。

入眼的是一大片一大片曼珠沙华,红红的地狱之花,刺痛她的眼睛。

泪水一下子涌上来,当时在清青峰崖,那里的花儿也这般红。

只是身边的人不同。

虽然知道婚礼只是作戏,一想到待会儿看着慕容曜娶百里云薇,她的心就阵阵的酸疼。

她和百里无情的婚礼是做戏,那慕容曜和百里云薇呢?

不管那么多了,拿了赤魂石就走,对了……云石。

还有云石。

慕容曜和百里云薇回到百里家会不会跟云石有关。

想到这里,谢无奕向老嬷嬷走去,跟着一起进来祠堂。

除了谢家祠堂,这是她第一次进别家祠堂。

比起谢家祠堂,百里府的祠堂更高更大,一叠叠牌位罗上去,层层叠叠的香火将整个祠堂照的通明。

虽是白天,却比白天的太阳还要晃眼睛。

果然祠堂都让人感觉到森然,百里家的更甚,一丝丝冰冷绵绵不绝地涌进她的身体里。

她来晚了,百里无情和慕容曜早早就到了,唯一缺席的就是百里云薇,估计还在妆扮。

女子穿嫁衣,是最美的瞬间。

当无奕走进来的时候,逆着光线,仿若从天而降,背有万丈光芒。

让慕容曜目光停止不仅是她的红颜,还有她脸上疏离的淡然。

看来,不管她选择什么,她已经考虑好了。

“果然如同天仙一样,看来无情的眼光不赖。”百里老夫人笑着说道,声音里透着一丝诡异。

无奕慢慢走了过去,福了礼,说道,“老夫人谬赞。”

“还叫老夫人,该改口了。”秦子素爱怜地抓着她的手说道,“不过也无妨,婚礼仪式完成,你再名正言顺地叫我一声婆母就好。”

无奕浅浅一笑,并无回应,这个婚礼还能举行下去么。

她退到一旁,百里无情见状,悄悄地贴耳说道:“奕儿,你真的很美,若一切是真的,我该多高兴。”

无奕瞪了他一眼,百里家对他的迷幻还没有消散,胡言乱语的。

“赤魂石。”无奕用密音入耳,将话传给他。

百里无情一愣,脑子里清明了许多,他忘了谢无奕和霍城派还有些渊源。

秦子素的面色一冷,对身边的嬷嬷说道,“快去看云薇到哪里了,别让姑爷久等了。”

那个嬷嬷答应着,然后碎步快走地退出祠堂。

无奕的目光收回,落在秦子素口中的姑爷慕容曜身上。

一直以来,多见他穿黑色,居然红色更引人注目。

此时慕容曜没有平日的冰冷,红色给他增添了几分妖冶,令人窒息的玉脸,让无奕心中一颤。

若这是她和慕容曜的婚礼,该多好。

可是这注定是一场心怀叵测、人各异梦的婚礼。

瞧见无奕眼中的流光,慕容曜心中一悸,瞬意消散。

不知道过了今天,她会不会恨自己。

“老夫人,四小姐过来了。”嬷嬷的声音刚落,外面便传来衣服摩挲的声音。

无奕逆着光看去,顿时愣住了。

四个人的婚礼,唯一当真的只有百里云薇。

先不说她九鸳朝凤的顶冠,流珠九环的遮面,光是她身上的喜服,远比无奕身上的华丽许多。

繁花锦簇中,银丝流动,绚烂的花朵落在红色的锦缎上,让人眼前生艳。

中间夹杂的曼珠沙华却让无奕心里一凛。

为何百里云薇的嫁衣里会出现曼珠沙华,是因为慕容曜的原因么?

暗暗揪住自己的衣袖,在心里,无奕不停地告诉这是假的,这是在做戏。

“既然人都到齐了,百里家的婚礼就开始吧。”秦子素放下手中的茶杯,接着说道,“百里家的婚仪很简单,新夫妇二人只要将两人的指血滴入试情石,合情合意就算是婚仪成功。”

一边说一边瞥着身边的老仆,老嬷嬷得令,闪到后面从牌位侧边的小门端出合卺酒杯,走出来。

那个杯子生的好奇怪,与寻常的合卺酒杯不同,是一个锁的模样。

“开始吧。”秦子素挥了挥手,将自己隐在烛火的暗影中。

当年她入府的时候也是这般,刺破手指和夫君的指血混在一起,原以为会美满和气一辈子。

却不曾想,他会先走一步,还死的那样惨。

对了那个时候在她婚礼上发生了什么事情来着。

时间不久远,记忆却模糊得很,那一天的记忆颠三倒四的。

尤其是滴了指血之后,她整个人就像是浮在噩梦里。

无尽的黑暗中,涌出一张脸,慢慢地和面前两位新娘融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