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你拿什么来换(1 / 1)

这钗子,可是娘亲留给她的。

无奕伸出手去拿起钗子,却发现师父脑袋边的地面上竟然散落一些沙子。

明月楼怎么会出现沙子。

无奕伸出手指,想去摸那些沙子。

“别动。”慕容曜的声音在她后脑勺响起,冰得她脑袋疼。

“沙偶境月。”两个人的声音低低相和着。

谢无奕迅速离开师父,一手抓着碎簪子,一手扯着慕容曜的衣袖,朝画舫奔去。

不行,她眼睁睁看着荀芷进入画舫,她不能跟丢了。

而且,而且时间长来不及了。

这里,有一个敌人,九幻韶音的功力绝对在她和慕容曜之上。

抽一缕神思,放入沙偶之中,将沙偶变成人的样子,供制境人驱使。

沙偶所受的伤害不会反噬到制境人身上。

因为那一缕神思发缘故,一切皆是被抽取人所受着。

他们面前这个沙偶神思从师父上抽得,他现在处境危险。

沙偶境月最恶毒的还不是一点,只要沙偶完全沙化后,他所处的地方都会变成沙子。

留给无奕他们的时间不多。

趁着这一切还没有变成沙子,她要去画舫看一眼。

慕容曜被她拉着向前走去,她的手攥着他的手暖暖的。

只是她带他去的地方却是死亡之地。

他曾经来过这里,深知此地是红敖的停留处。

尤其是在船舱里,隐藏着红敖的秘密。

他任无奕拉着向前走去,前面虽然危险,却值得。

因为谢桓和红敖在这里,他可以一并解决两个人。

至于谢无奕,慕容曜抬头看了看前面的身影,她……

亲眼看见亲生父亲死在他手里,会不会对他刀剑相向?

慕容曜嘴角一勾,心里不再纠结。

能够亲眼目睹亲人死亡而无动于衷的人只有他一个人。

慕容曜在清明境月中看到冷筱和霍青化为泡沫的时候,没有觉得难过。

只不过被抛弃了两次而已。

他早已经习惯了。

这一次放手的是他而已。

画舫还是之前的样子,很久没有人来,一片死气沉沉。

没有人来修缮的木板被风雨浸润上旧色,茵茵的苔藓爬上墙角。

厅堂中柱子上的开关已经被毁去,暗室里填满了土石,现在唯一的去处就是二楼。

慕容曜的脑海中浮现一个绿衣女子,便向无奕看去。

此刻无奕身着青色男装,头戴巾冠,少了金环,暗淡了不少。

“你确定要上去?”

无奕的脚步没有停止,手却松开了。

“我要看见荀芷进了画舫,她身上有往时之轮的气息,我要找到她。”

无奕独自一人上了楼,旧旧的楼梯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在冷清厅堂中格外响亮。

无奕想起那天和心儿一起来明月楼的情形。

吃黄金糯米团子,梳妆打扮……后面的时期,无奕心里不禁揪紧。

她的好心儿惨死,明月楼被付之一炬,荀芷失踪……

还有这画舫里面的秘密,无奕深吸一口气,往楼上走去。

楼上只有两个房间,一个是荀芷的闺房,一个是她的书房。

闺房里还是她上次离开的样子,地板上散落一些衣服,好像被人翻找过。

门口一层灰蒙蒙的土,告诉她荀芷不在里面。

看来她在书房里,无奕推开门,刺目的阳光带着灰尘向她扑来。

果然,荀芷在这里。

一袭红影坐在书桌前,不知道在写着什么。

听到无奕的声音,她头都没有抬。

这是荀芷?无奕看着那双皓腕。

那双手明明已经被花子文斩断的。

这么短的时间内,断腕重续只有一种可能。

“往时之轮。”慕容曜意味深长地说道。

无奕后脖颈一阵发冷,他是什么时候跟上来的。

看来她的感觉没错,荀芷果然跟爹——谢桓和红敖有联系,甚至知道他们的所在。

荀芷继续在纸上写着,铺在桌上的宣纸上已经被涂得乌糟糟的。

“荀姐姐,你知道我娘亲的下落么?”无奕看着那熟悉的背影,心里莫名的难过。

曾经多少次赖在这里,看着荀芷写字,裁花笺……

如今这里却成了审讯室,审问者是她,而荀芷是那个等待被问的人。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荀芷停下笔,看了无奕一眼。

她的手有些不对劲,无奕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两条红线慢慢渗了出来。

“碰”的一声,两只手齐腕断掉,落在桌子上。

毛笔应声落地,墨汁撒在撒入尘土上,一朵朵朵墨梅绽放。

“你们这些人,哪里管的别人的生死……”

一个是谢府的嫡女,一个是西蜀的太子,这样的人怎么会关心别人的生死。

除非那个人是她们的亲人。

荀姐姐,叫的这么好听,花子文断她双手的时候,也没见无奕叫过一声。

“荀姐姐,我……”无奕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荀芷现在的样子,都是因为她。

可是,荀芷不是个善茬,能够寻她来,就是想要从她这里得到些什么。

究竟是什么,让荀芷不顾生死也要杀了她。

“说不出话了?”荀芷看着自己的断腕,冷然地说道,“有时候活着真的是一件艰难的事情。”

为了活着,荀芷在被玉满堂毁容之后,自行前往九溟刹废弃的暗道里生息。

原以为这样的生活,就是她的一生。

却没有想到,更惨的在后面。

她再一次遇到红敖。

当初为了从玉满堂手上活命,她供出了一些不是秘密的秘密。

而那些足以让红敖杀了她。

只可惜,他现在杀不了自己。

荀芷想起红敖的样子就禁不住颤抖,那真的不是人的样子。

可是,可是他却握着她的生死。

甚至用往时之轮威胁她。

他清楚她的过去,知道她害怕什么。

可恨,她前半生被情所困,现在又被他所钳制。

人太弱,就会如尘土,卑微不可闻。

不过她可不是一般的尘土,她可是泥巴。

一旦粘上,甩是甩不掉的。

“你真的想知道?”荀芷的目光掠过无奕落下慕容曜的身上。

“那何不问问你身后的人,”荀芷从椅子上站起来,款款地走向她。

“他为何会来到明月楼的?”荀芷笑眯眯地看着无奕说道。

“要知道,枕边郎意中人最危险。”荀芷看了无奕黯然的神情,有所意会。

看来当初那个不知相思为何物的小姑娘,初尝情滋味。

“我不用知道他为何来这里,我只要知道我想要什么就行。”

“那你准备好拿什么来换?”

荀芷重新走回桌案前。

“你想要的一切和害怕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