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最后抱一下(1 / 1)

他们去哪了。

原本两个人躺的地方,一簇竹子已经拔节成长,郁郁葱葱两丈高。

莫非如他所想,两人被竹子带到空中了?

玉满堂跃身而起,足尖点着竹干,往上掠去,果然,两个人在竹稍上趴着。

赶紧把他们整下去,看这竹子准备长到天上去了。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玉满堂把二人从上面背下来。

过了一小会儿,奎尼和谢红弗缓缓醒来,这一次给玉满堂难受的。

要是等一会儿,他们就会自己爬下来,何苦他这么劳累,出了一身臭汗。

玉满堂抬起手,往额头一抹,只觉得黏答答的,他的汗这么实在?

忽而一阵风至,玉满堂的手已经不是他的手了。

谢红弗抓着他的手,细细地看着,眉头微皱。

玉满堂大气不敢出,他堂堂一个男子,不怕天不怕地,却被她一个小小女子唬住了。

从慕容曜抱着一个女娃娃出现在他的面前,那时候他还是个奶娃娃。

却被这个女娃娃狠狠地啃了一口,在一个羞于提及的地方。

从那以后,对她的恐惧刻在玉满堂的骨子里。

“你受伤了?”谢红弗问道。

“没……没……老子……我不会受伤。”玉满堂想不动声色地抽回头,试了几次,均已失败告终。

“没有受伤,你手上的血从哪里来?”

他也不知道呀?他一个男人总不能来葵水了吧。

奎尼躲在一边,看得正热闹,突然一滴湿哒哒的东西掉到他的额头上,还带温热。

他顺手一抹,边看见玉满堂诡异的眼神,摊开手一看竟然是血。

“你不要走,我要看看你有没有受伤。”谢红弗看玉满堂作势要站起来,一把将他扯住,一屁墩压回地上。

奎尼好不迟疑,几个掠起,飞至空中,看到竹盖之上,两个血肉糊糊的人被竹叶托着。

红艳的血顺着竹叶缓缓往下落,仿佛下了一场血雨。

而且这两个人很是熟悉,慕容曜和谢无奕。

“快来帮忙,玉满堂……”奎尼的声音从竹林上方落下。

玉满堂此时顾不得谢红弗了,一跃而起,这厢奎尼已经扛着慕容曜落到地面。

玉满堂看着谢无奕,只好视死如归拦腰抱起,闭眼跃下。

难逃一死的他,先让自己脸皮厚一些,才能够被打。

等他落了地,将谢无奕放在地面上,等了许久,并没有什么耳光。

玉满堂心里还有一丝落寞。

此时谢红弗早已经围着慕容曜身边,仔细探看他的身体。

身体并没有伤痕,衣服上却被鲜血浸透,染成黑色,这是流了多少血。

风刃之刑,这是受了风刃之刑的模样。

她回头瞥向谢无奕,看着同样身着血衣的她,心里腾起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风刃之刑,一旦开始,是没有办法阻止的,除非这两个人为了对方忍受了难以想象的疼痛。

慕容曜为她百般筹谋,还是失算了。

他没有算好一个女人为了爱会付出什么。

谢红弗若有所思地看了玉满堂一眼,后者险些脚下一滑。

他又怎么了?

想来慕容曜的时离灵液毒发作了,他们才会相行进入黑阵……

刚才阿曜的脉象已与常人无异,他身上的毒应该是解开了。

不过,他的记忆被时离灵液侵蚀到何种程度,只能等他醒来再探一二。

不管如何,对无奕都是一件残忍的事情。

相见不相识,莫如不想见。

竹林还在疯长,几乎把这几十年缺少的光阴都要长回来。

竹荫下,一簇簇曼珠沙华盛开着,被霍城派众人血肉所滋养着,颜色也比寻常花朵艳上几分。

越是惊艳,越是残忍。

不管是人,还是花。

无数朵花,一条红色的河,微风轻拂,发出索索的声音。

无奕从昏睡中醒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色。

曼珠沙华果然美得惊心动魄,她的心都要为之倾倒。

听阿娘讲,曼珠沙华原本洁白如雪,被一对痴情恋人的鲜血染红之后,便世世代代变成了红色。

无论风雨如何冲刷,颜色如旧。

血,无奕被她身上的衣服惊住了,要多少血才能将黄衫染成黑色。

老毒物,当时他抱着她,这是他的血?

无奕抬起头,看着不远处扔在昏睡的慕容曜,想要过去看看他。

“你还是不要动的好,”谢红弗看出无奕的心思。

“刚经过风刃之刑,还是不要乱动,万一静默时间没有将风刃伤口修复好,一动就会大出血,那可救不回来你们了。”

“他怎么样?”谢无奕看着慕容曜惨白的脸问道,他明显比自己伤得重多了。

“时离灵液毒已经解了,他身体另一种毒却察觉不到,不知道是什么情况,需要等他醒来再说。”

听了谢红弗的话,无奕揪着的心松下来,她好想抓着他的手,再一次感受他的气息。

在黑阵中,她替慕容曜受了风刃之刑,换来的是他对她的彻底遗忘。

慕容曜对陌生人,尤其是一个女子的态度,她亲眼目睹不少,一想到她要变成他们中的一个,心里就揪着痛。

不再关心她,哄着她,甚至给她一个冰冷的眼神都是奢侈。

“玉满堂,我想最后抱抱他……”无奕抬起雾水朦胧的眼睛,看着玉满堂……

“阿曜不想要的事情,谁也没办法。”玉满堂摇了摇头。

他亲眼所见,慕容曜曾经直接一剑刺穿企图靠近他的女子。

那是罗刹暗夜叉的本能,对任何靠近他的气息,第一反应,直接扼杀。

他知道慕容曜为何会有这种本能。

要想在狼雾森林存活下来,必须将它变成本能。

慕容曜不仅把它变成了本能,而是变成了罗刹黑夜叉自己。

“好吵,”慕容曜睁开眼睛,看着周围的人,说道,“你们都围在这里干嘛,是觉得自己的命长,给九溟刹当活靶子吗?”

那默然冰冷的眼神,让玉满堂瞬间以为他们还在狼雾森林里。

阿曜,可能摔倒脑子了吧,还是九溟刹,狼雾森林,他忘了那片鬼林子已经被他们一把火烧了。

就连红敖那个婆娘,不,那个老头子也没有说什么。

难道时离灵液将他幼化了好几年,此时的慕容曜正处于让九溟刹闻风丧胆的时候,也就是罗刹黑夜叉的鼎盛时期。

“阿曜,你中了时离灵液的毒,所以你现在是几年前的自己……而我们现在的处境已经不是你记忆中的样子。”

谢红弗尽量让她的语气柔和一些,中过时离灵液的人解毒后,因为时空错乱的缘故,往往会出现神经错乱,甚至是像换了一个人。

她现在摸不准慕容曜属于哪一种,神经错乱还是换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