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堂堂的修罗暗夜(1 / 1)

小白的嘴里叼着半截胳膊,离它不远处,聂怀思捂着胳膊昏迷着。

无奕有些慌神,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镇定镇定,她努力地为自己大气,转到背后看了慕容曜身上的伤。

还好,是被小白抓伤,只是伤口吓人,流血多,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而聂怀思,一看已经气息奄奄,如果不给她止血的话,一刻钟也撑不了。

“你先靠着小白休息一会儿,我先看看聂怀思的伤。”

谢无奕将慕容曜扶到小白旁边,停了下来。

小白,对不起了。

无奕心中满是愧疚,如果不是为了救她,小白断然不会咬掉聂怀思的胳膊,还,还丢了性命。

只是,聂怀思救过慕容曜的性命,她不得不去救。

这一次,在拜托你一次,照看老毒物了。

慕容曜站着没有动,只是示意无奕去救聂怀思。

无奕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聂怀思身边,蹲下扶起她,伸出右手罩在她的断臂之上。

随着她的念力加深,无奕的手指变得愈加透明如玉,其间红气萦绕,笼罩聂怀思的断臂之上。

少顷,血便止住了,鬼面毒王毒术厉害,医术也高明。

只可惜医者不能自医,接不了他身上中的时离灵液。

“红影……”聂怀思嘴里喃喃道,此刻她缓缓醒来,右臂的异样,引起了她的注意力。

“啊……”

聂怀思狠狠推无奕一把,无奕往后面倒去,待在一旁的灵犀兽用身体扶住她。

无奕看了一眼不会言语的灵犀兽,心里一阵酸痛。

这不会说话的小兽,比口灿莲花的人要好上许多倍,造物神真的不公平。

她想起为她而死的小白,终于与慕容曜感同身受。

小白为救她而死,冷筱和为了救慕容曜而亡。

亡者已去,而留下来的生者又该如何面对生命的沉重呢?

最可恨的是,慕容曜明知道这份痛苦,还要让她再承受一次。

聂怀思有点接受不了,为什么又是她?

青灵香把她害得那么惨还不够,还找来一只怪兽咬了她的胳膊。

谢无奕,你欺人太甚了。

聂怀思拔下头发上的竹结钗,握在手里,向无奕冲去。

没走几步,一个身影从无奕身后闪出,一把扼住她的喉咙。

慕容曜。

冷冷的声音从聂怀思头顶落下,她的心思顿时乱了。

“看来你的确是应该和鬼族一起覆灭了好,省的他们死了还要为你担心。”

慕容曜瞅向那根竹结钗,钗尖带着血珠。

聂怀思懵懵地顺着慕容曜的目光看过去,此时竹结钗变得血红。

红色的雾气仿佛在悲呼,在惋惜。

这是她的族人,用最后一丝意念在保护她。

聂怀思无法呼吸,让她更痛苦地是对族人的辜负。

还有,还有刚才在她脑海中闪现的红影。

有多久没有见到那缕影子,曾经的良师益友,现在又在何处。

无奕想要阻止慕容曜,她知道聂怀思不是善茬。

可她毕竟救过慕容曜一命,无奕不想让他从此背上包袱。

要是玉满堂醒着,一定会对无奕的顾虑哈哈大笑。

无奕不知道,慕容曜在遇见她之前,是什么样的存在。

让神仙也失色的角色,修罗暗夜叉。

“老毒物,这一次能不能放她走。”无奕对慕容曜说道,“她曾经救了你……”

“她伤了你……”慕容曜加大了手上的力度,聂怀思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

“她没有伤到我,是你,是你保护了我。”无奕缓缓地将手覆在他的手上。

好冰,是失血的缘故么?

“有你在,谁都不可能伤到我。”

聂怀思只觉得一丝空气涌入喉咙,禁不住张开嘴,大口呼吸着。

慕容曜松开手,转过身对聂怀思说道,“我放你离开,你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说完这句话,慕容曜径直走向小白,将手覆在它的身上,用纯净之火,为它超度。

“还不走?”慕容曜冷冽的声音,刺痛聂怀思的心。

慕容曜,总有一天,您会求我。

“阿曜,你这过河拆桥可不行,封印完红敖,就想把我一脚踢开,那我的族人怎么办?”

慕容曜瞥了一眼,“我已经替你杀了红敖,算是给你和你的族人一个交代。”

“是么?没想到堂堂的罗刹暗夜叉,竟然如此不光明磊落。借了鬼族的往时之轮,就当做自己的?”

罗刹暗夜叉,这个称号,知道的人并不多。

他与聂怀思已经有十年未见,她是如何知晓罗刹暗夜叉?

红敖,唯一知道这件事的人,红敖那个留在霍青身上的影子。

红敖,慕容曜抬起头看向前方,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糟了,最糟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慕容曜心一惊,一口血闷在喉咙,他低垂着眼,看着小白在纯净之火中一点点化为灰烬被风吹散。

“往时之轮。”聂怀思一定要拿回自己的东西,如今她只有往时之轮。

“你现在自保尚且不能,又如何保的了往时之轮。我将它给你,不如刚才直接捏死你,好一点。”

阿曜说这话,是在担心她么?聂怀思心里泛起涟漪。

“往时之轮,是我们鬼族的事情,用命守护它,自然是我这个鬼族帝姬的事情。”

话音刚落,空中飞来一硬物,砸在聂怀思的额头上,掉到沙砾之中。

聂怀思有些后悔的神色,不由地弯腰将往时之轮捡起来。

十年前,她救了慕容曜一次,十年后,她也能再救他一次。

聂怀思握着往时之轮,对慕容曜说道,“如今红敖已去,你的命皆系在这块石头之上。如果你……”

叮,另一块石头击中她的额头,两块红斑对称,恰似漠北女子画的赭色蛾眉。

“下一次,我会瞄准一点。”慕容曜撑着自己准备站起来,身体晃了一下,一丝异痛,让他难受得很。

哼,真的不识好歹,她可是救了他一命。

“阿曜,我们的身世一样,我才最合适你。从小生活在蜜罐中的谢无奕,她又怎能懂你?”

聂怀思不甘心地喊道。

谢无奕,毁她清白又断她手臂,最要紧的是生生夺走了阿曜。

她绝对不会放过她。

只是现在,只能走为上计,来日方长,谢无奕,你给我等着。

聂怀思不再期待慕容曜的回应,终有一日,你会匍匐在我的脚下……

求我。

“老毒物……”看着聂怀思恨恨离去的背影,谢无奕忧心忡忡地喊着慕容曜的名字。

只见噗地一声,一团血雾从他嘴里喷出,落在小白离开的地方。

“慕容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