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归家之前(1 / 1)

第346章归家之前(第1/2页)

夜色渐深,湖上薄雾如纱。

云漪岛往西约莫三百多里水路,一辆华贵的龙驹车轿正踏水速行。

龙驹四蹄起落,水花不惊,只余道道细微波纹向两侧漾开。

车厢中。

女子浅浅的低吟声,断断续续,透过珠帘缝隙飘了出来,又很快被夜风吹散。

韦无生端坐车前,阴柔无须的脸庞上面无表情,仿佛对身后动静习以为常。

他默默抖着缰绳,驱策龙驹前行。

便在这时!

远处水面上,一道蒙面身影静静而立。

那人仿佛在此处等候许久,身形如鬼魅般与夜色融为一体,唯有一双露在面巾外的眸子,冷得摄人。

“有情况!”

车厢内的声响霎时消失殆尽。

韦无生双眸陡眯,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仍不见半分慌乱。

他双手勒住缰绳,沉声开口:

“阁下是…”

“轰!”

话未说完!

那道静立水面的身影骤然伏身,脚下水浪炸起三丈之高!

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裹挟着凌厉真罡之气,冲杀而来!

一股浓烈到实质的杀机覆面而来!

罡劲高手!

韦无生后背一麻,当机立断喝道:

“柳江楼,卢啸,速带公子先走,此人由我来对付!”

唰!

话音方落!

柳氏家主与四名齐武卫已护住车架,齐齐发力,硬生生调转方向,绕道而逃。

蒙面身影视若无睹,脚下不停,依旧朝韦无生杀来!

韦无生微微一怔,眼底掠过意外:

“是…冲我来的?”

对方来势汹汹,所为的,竟不是车中的九殿下?

念头电转之间,那人已欺近身前。

“轰!”

一拳轰出!

真罡之气裹挟着拳锋,撕裂空气,压得水面塌陷半尺,如巨锤般狠狠地砸落下来!

韦无生身形暴退,袖中一条银白软尺如灵蛇出洞,“啪”的一声抽碎水幕,险之又险地架住这一拳。

两股气劲在水面上轰然碰撞,炸起漫天水雾,白茫茫一片,将两人身形同时吞没。

云水湖上。

船头破开水面,荡出圈圈涟漪,顺着水道缓缓朝长云县行去。

“客官,您要的咸菜滚豆腐、一碟熟牛肉、一壶地瓜干,都上齐了,您慢用!”

“多谢。”

船舱内暖意融融。

沈修寒端坐在一方小案前,背靠舱壁,举箸夹起一块滚豆腐送入口中。

豆腐炖得极嫩,咸菜汤滚得发白。

一口下去,满身湿寒都散了几分。

他又端起粗陶杯,抿了口地瓜干,烈酒入喉,烧出一条火线,直暖到胃里。

耳边,几个从府城归来的商户,正围着火炉低声议论。

“听说了么?府城四派之一,碧霞山庄的气脉与剑脉,月旬前打起来了?”

“嗐…此事早传遍了。不仅是两家弟子大打出手,连岳家与封家的高层都动了手!据说是为了什么宝物…”

“宝物个屁!老王,你是不曾看那『南乡风云志』?”

“哦?那小报如何说的?”

“那小报上将过程写得身临其境一般!说是为了传说中一座洞天福地才动的手!”

“洞天福地!?”

“不错…听说那福地就在云水湖现世,封家人因私怨瞒了消息,不曾知会岳家,只派自家弟子前去寻宝。结果事后走漏了风声,引得两脉大打出手!”

“打个甚啊?云水湖距碧霞山又不远,既有福地现世,不赶快派人去,还有空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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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懂个蛋!那地界早被南乡三派的人马,和外府高手封得严严实实,连只水鸟都飞不过去!不然你以为岳家肯善罢甘休?”

“……”

沈修寒端杯的手微微一顿。

‘看来,我在福地中的三个多月,外头也发生了不少事。’

‘碧霞岳氏…’

沈修寒双眸微眯,轻晃着杯中浊酒。

他可没忘记。

碧霞山气脉之主岳听松,乃至气脉首席大弟子令狐苏,皆是通魔之人!

甚至…

整个气脉高层都脱不了通魔的干系。

以沈修寒如今的身份地位,只要他肯开口,此事定会引起摘星门乃至其余三派的高度重视。

但他迟迟未将情报道出,便是担心打草惊蛇。

四派高层人数众多,底下弟子更杂。

说不得便有与岳氏交好之人。

若稍稍走漏了风声,立时便能将岳氏这座火山引爆。

沈修寒可没本事保证每个人嘴上都严丝合缝。

而要想彻底铲除岳氏,仅凭摘星门一家,也远远不够。

所以,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岳家通魔之事牵扯甚广,短时间看,他们似乎并不打算在南乡府中闹出什么大动静…’

‘既然如此,也不必急于将此事贸然通报诸派,且看看后续如何发展,再作定夺。’

‘对了,闻师似乎还与那阴煞护法‘聂沉’有旧怨…’

‘或许,能想个法子,利用岳氏之人,来个引蛇出洞!’

沈修寒目光渐深,一个模糊的计划逐渐在心中缓缓成形。

思索之间,一桌酒菜已尽入腹中。

咸菜滚豆腐见了底,牛肉只剩几片碎末,那壶地瓜干也喝得涓滴不剩。

“嘭…”

船身微微一晃。

紧接着,便听外头有人扯着嗓子喊:

“长云县到喽!下船的抓紧了,只停一刻钟喽!”

时至三月,春雨无声,悄然浸润着长云县外城的大片庄稼。

码头上人声鼎沸。

扛货的、挑担的、撑船的,混杂着泥泞水汽,喧闹得紧。

沈修寒一袭白衫,手中撑着一柄油纸伞,自跳板上缓步而下。

他抬眸望向眼前这座既熟悉、又略显陌生的县城码头,心头生出一股感慨之情。

明明离开不到一年,却恍如隔世。

再次归乡,竟有些近乡情怯了!

沈修寒足下未停,缓步走过他昔日摆摊卖鱼的西市鱼栏。

旧地重游,风景依旧。

几个乱波帮的生面孔正在此地看场。

似是瞅着沈修寒一身气度不凡,终究没人敢上前盘问半句。

就这样眼睁睁望着那白衫青年撑着油纸伞,不疾不徐没入县城的蒙蒙烟雨之中。

待行至内城门前,沈修寒怀中忽然一阵蠕动。

紧跟着,一颗肥硕、憨态可掬的鼠头,从他衣襟处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

那鼠生得圆滚滚,背毛油亮,一条金色尾巴在衣下若隐若现。

“吱吱!”

它粉嫩的鼻尖轻轻耸动,似在空气中捕捉什么气味。

下一瞬,它忽地兴奋起来,“嗖”地一下蹿上沈修寒肩头!

两只前爪紧紧扒住沈修寒的衣领,用力地朝外城方向扯动。

“吱吱吱!吱吱吱!”

沈修寒心头微动。

隐约间,似有几个稚嫩而断续的字眼,透过某种玄妙联系,浮现在他耳畔:

“外、外城…白…白家…废弃矿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