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八章 攻略游戏(45)(1 / 1)

萧伯陵闭上了眼。

“来人。”

手里的锦盒沉甸甸的,这东西本要立刻送给齐玉的。

他得带齐玉回来。

“殿下,不可冲动啊!”

何伯一瞬间明白他在想什么,只觉一股冷气从脚冲到头。他转头厉声质问宫女,“你明知是太子,为何不上前解释!”

小宫女张口,一时说不出话。

“这女子方才巧舌如簧,如今张口结舌,其中定是有诈!”

何伯才不管那么多,只是一定要拦着萧伯陵去和他太子爹硬刚。

不管有没有诈,为了一个女人,无论如何都不值当!

何伯乘胜追击,“欺骗世子,污蔑储君——你该当何罪!”

“哇——”

“奴婢身份低微,又势单力孤一人,岂敢上前!若是奴婢也被带走,此时连个报信的人都没有了!”

小宫女一口气吓得憋住了许久,这会儿一嗓子没憋住就哭起来了。

“奴婢慌了神了,只知道赶紧找世子殿下好救姑娘回来,一刻也不敢停,更不敢向旁人说漏哪怕一丝一毫,若有半句虚言奴婢不得好死!”

小宫女抽抽噎噎,“姑娘真的被抓走了……世子殿下,您千万要救姑娘。”

“对了,有个公公还打了姑娘……”

离得远,又有枝叶遮挡,没看清被打的是哪个。

只看见那个凶神恶煞的老太监扬了手,然后清脆的一声传来。

她吓得捂住嘴偏过头,再抬眼一行人已经走远了,这才敢出气。

萧伯陵深吸一口气。

“何伯。”

听到齐玉被打的那一刻,萧伯陵已经想好了怎么做。

“点亲卫二十,随我去东宫拜见父亲。”

“殿下!”

“去!”

何伯挣扎许久,终于是去了。

萧伯陵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二十亲卫,强闯东宫,几乎等同谋逆父亲。

但他必须去。

手中的锦盒几乎被捏变了形,若是今天忍了,过了今晚,齐玉就会死在如刀的流言里。

小暑时节早没了春日清寒,可场上所有人心里俱是寒冷。

亲卫来得很快。

萧伯陵佩上了自己的剑。

晏和宫去东宫,本就几步路而已。

萧伯陵踹开东宫正殿大门的时候,太子正好完全酒醒。

彼时他昏睡如猪命人带了齐玉二人回来,服侍之人一顿洗涮叫他清醒了许多,脑子一腾出空来就开始念叨仙子的事情。

整肃了衣冠又命人拿了清境图细细观赏,转头又吞了几粒仙药,自觉魅力大增,便带着一股膜拜偶像的迷弟心情去和仙子套近乎去了。

可惜太子终归不是真正的迷弟。

他想要仙子为他生个孩子。最好是个儿子,男的,活的,能帮助他的储君事业。

最好是能感动到他皇帝爹叫他立刻登基。

这齐玉表示恕难从命。

从她被扔进房间开始就拔了自己头上的发钗在地上磨,打磨方式类似于小学初中的孩子磨钢尺。

她磨得太用力以至于手都蹭在地上数次,刮出显眼擦伤。

“姑娘,叫我来吧!”

晓儿看得心疼,夺了发钗自己动手。

齐玉轻叹一声,“若非我如今全无自保之力,又何必要用一枚发钗作武器。”

可不。

她自保用的毒药,不全是被萧伯陵搜出去了么。

银针什么的也没有。

萧伯陵拔了她的尖牙利刺,又许诺自己来保护她。

——都是谎言。

言语之间,颇多落寞。

晓儿便有些不忍听。

“姑娘不要担心。”如今落入虎狼境地,确实是萧伯陵的错。

晓儿对萧伯陵的厌恶又深了几分。

“还有我呢,我一定保护姑娘安全。”

发钗还没磨出个样子,醉红着一张猪头面的太子就闯了进来。

其实也不能说是闯。毕竟这是人家的地盘。

总之就是如同天降猪头一般出现在了齐玉面前,还带着某种奇怪又迷离的微笑。

“仙子……”

齐玉心想你这是药嗑多了欠抽。

她一眼看出这位太子不挨抽也命不久矣。

药嗑多了就是死得早,到哪儿都是一个道理。

太子那群秘密养着的方士真是不干好事,给太子的所谓仙药里金石之物俱放了双倍,服用一次顶旁人数次,一节更比六节强。

冯戎,真有你的。

这会儿人在京都驿的冯戎打了个喷嚏:谁骂我?

太子倒是不清楚眼前这位桃花美人一双含情目似有若无地瞧着他,其实是在给他的身体计算报废时间。

他只觉得此时自己如登仙境飘然欲飞。

在旁人看来那其实是脚步虚浮走路不稳。

齐玉拿过已经磨尖了一些的发钗。抓在手里,如同抓紧自己的命运。

“仙子……不必惊惶……”

太子晃晃悠悠,自己寻了个座。

这位国朝储君如今就像个寻常人家的富户一般,用轻佻的尾音戏弄着他口中的“仙子”。

凭良心讲太子面目并不可憎。

不管他是萧伯陵的爹还是哥哥都不影响他的原生长相好看。

毕竟皇家。

挑美人生孩子稳定洗了好几代的基因,再不遗传点好的岂不是暴殄天物。

“……本宫是……嗯……太子,若、若是仙子委身……他日……嗝,必成皇后!”

齐玉隐蔽地转动了手腕。

太子少年时长相应当不错。

可惜人到中年,已经成了一个足以称得上是面目可憎,皮相也无可取之处的老男人。

权力容易使人膨胀。

好端端一个少年,也能被权力泡发成虚胖的发面猪头。

“你这话,可敢在雍成殿上讲?”

轻飘飘一句讽刺,瞬间戳破太子的自吹自擂。

“你……大胆!”

“只怕你儿子都比你有希望继承皇位,你不过是被父亲放弃的废物。”

“你说的这些,也就骗骗自己!”

太子扑了过来——“你……!”

发钗辛苦地破开皮肤,命中颈间最脆弱的一点。

晓儿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

看起来,就像是太子自己往齐玉的发钗上扑一样。

鲜红色液体从来不温和,此时更是以一种极端暴烈的方式逃出带着伤口的身体,同时带走温度热量和生命。

太子睁大了眼睛。

疼痛让他被丹药包裹住的虚幻感官重返真实。

他从未如此清晰的感受到人间真实的痛苦,更为痛苦的是这种痛苦的真实即将消亡。

他也从未感知到如此真实的消亡和明知自己正在消亡的痛苦。

萧伯陵踹开了门。

提剑少年的身影映入太子眼帘。

死前最后一刻,他是清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