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尸“嗬嗬”的吼声就在耳边，男人头皮发麻浑身抖如糠筛。
“呜、呜！”
他根本说不出话。
齐玉一手压着他，转过头来环视这一车的人：“怎么样？”
面对暴行，所有没有反抗的旁观者都是帮凶。
沉默的大多数。
“你们，要不要都来试试？”
车上几人瑟缩着往后躲，那被救下来的女人却忽然动了。
她盯着一个方向满目悲戚，形容呆滞，扒住车斗一下子翻了出去。
齐玉眼睁睁看着她跳下车，心脏猛地一抽。
刺痛。
那个方向，赫然站起来一个摇摇晃晃满身伤痕的小丧尸。
不过八九岁模样。
正是被男人扔下车的小男孩。
丧尸病毒在孩子身上发作的时间异常的短，不过几分钟的事情，一个好端端的孩子就变成了失去意识的怪物。
而他的母亲眼睁睁看着这一切，最终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
该有多么的绝望，才能作出这样的选择？
齐玉怔怔地，忽地松开了手上的男人。
落入丧尸群的男人爆发出一阵痛苦的惨叫，齐玉却愣愣的毫无反应。
她望着自己的双手，扯出一丝苦笑。
“呐……我能救得了谁？”
她以为自己救下了那个女人，可她最终因为无法忍受儿子的死亡而选择了自杀。
这样的世界……
前有齐校花和高榕森被人恶意逼死。
后有男人为了吸引丧尸注意将弱小的孩子和女人扔出去当替死鬼。
更多的是，围观恶行发生却惶恐着沉默的人群。
齐玉抬眼望着车下，丧尸群正撕扯着男人的残肢。
她果然不适合和人群相处。
人性的恶在这样极端的环境下被放大再放大，一眼望去满目绝望。
“你为什么不救我们？”
角落里一个男生颤着声开口，“你杀了刘哥……”
看样子，死的那个男人还是个有名有姓的。
“我凭什么救你？”
齐玉侧过脸来看向男生，“你看见我杀他了？”
她话语里含着无限讽刺，“你眼神那么好，一定也看到他杀人了吧？”
那个小男孩。
男生抖抖索索强撑着辩解，“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都是人命……
分什么高低贵贱？
齐玉握紧了手中警棍菜刀，眼睛都不眨削掉了一个妄图爬上来的丧尸脑袋。
男生又是一抖，顿时有些后悔自己当这个出头鸟：“至少、至少刘哥一路上保护我们了，那个小孩和他妈妈就只会哭！”
“而且，刘哥是个异能者……”
眼看齐玉的目光越来越森冷，男生的声音越来越弱，直至消失不见。
高榕森在另一边清除着挡路的丧尸，偶尔回头就看见齐玉站在那辆卡车上面带笑容。
下意识的，他感觉齐玉心情并不好。
他猜对了。
齐玉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一步步逼近车上几人。
“异能者，杀人就可以不用负责任吗？”
“那个孩子没有什么用，死了就活该吗？”
她闭了闭眼。
“看看你——你有异能么？你救过别人么？你有什么有用的技能么？”
“没有吧。”
一开始发问的男生被齐玉逼着步步后退，他神情惶急左右张望着发送呼救信号，同伴们却都默不作声。
事不关己罢了。
“而我是一个异能者。”
齐玉握紧了自己手中的警棍菜刀，语气轻嘲：“是不是说，现在我也可以杀了你，一点责任都不用负？”
这话里威胁意味很重。男生骇然，绞尽脑汁却想不出反驳的话语。
他眼里含着求救的信息希望同伴救他一救，却都望见了偏转过去的脸。
绝望。
铺天盖地的绝望。
齐玉却在这时候调转了枪口，冲着男生左边的年轻姑娘发问了：“你有异能么？”
姑娘一愣，声音弱弱的开口：“不，我没有……别杀我！”
齐玉挑眉不语。
她转向另一个人，“你呢？”
那人已经软倒在地。
齐玉冷哼一声，缓步后退。
“你们，都是自己嘴里没用的人。能心安理得的看着别人被牺牲，不过是因为屠刀没有落到自己头上。”
习惯了沉默的那些人，在屠刀落到自己身上的时候终于发声求救。
那时候，他们才能骇然发现，这是一个沉默的无声世界。
而她不打算对这些人做什么。
任他们自生自灭，是对蝼蚁最大的仁慈。
齐玉跳下车离开了。
丧尸们并不会主动攻击她，她也没有想着清理那辆车底下围着的丧尸。
有些人可以救，有的人就算了吧。
齐玉自认不是圣母，也无法善良到失去原则。
回到自家车顶，徐芊芊已经开始收拾箭袋。
地上的箭枝还要让队员们再捡回来，回收再利用十分环保。
“这些人如果要跟着咱们怎么办？”
齐玉往车顶一坐，懒散开口。
徐芊芊也注意到了齐玉那个方向方才发生的事情，这会儿看她不太想说的样子也没多问。
“跟就跟吧，咱们又管不着他们走哪个方向。”
齐玉没说什么——意料之内的回答。
徐芊芊毕竟是个带圣母属性的善良妹子啊。
可善良妹子徐芊芊的下一句话就出乎了她的意料：“不过想要寻求庇护让咱们帮忙打架的就算了。”
齐玉的眼神就有些惊讶：“真的？”
这不太像徐芊芊的风格啊。
徐芊芊顶着齐玉好奇的眼神有些无奈，“哎，有什么好奇怪的，咱们的人也不是超人，大家愿意和我一起走，我总要对大家负责的。”
她是圣母，可也不是白痴无脑被卖了还要给人数钱型圣母。
“可以。”
齐玉对她表示赞同。
眼看前方战场清理的差不多，只剩下零星几个丧尸还在游荡，完全构不成威胁。
队员们本来也就没图他们什么，这会儿收拾了战场一个个手里拿着几枝羽箭也就回来了。
高榕森拎着青龙偃月刀走在最后，冷不防身后一阵陌生气息猛地扑来，他下意识就想用大刀格挡。
凶悍长刀在空中拐了个弯，最终生生停下了运动轨迹。
——身后不是丧尸，却是个姑娘。
徐芊芊眼尖，慌忙戳戳齐玉，“看那边看那边！”
她语气里是二十多岁姑娘对八卦的天然好奇：“齐玉姐你快看！我头一次看见高大壮这个表情呢！”
齐玉顺着她的指引往那处看去，看清楚那边场面之后不禁挑起了眉头。
哟。
“我也是第一次见。”
那边，被一个姑娘死死抱住裤腿，愣在当场不知所措的高大男人，可不是高榕森？
她有些看戏的眯起了眼睛。
徐芊芊很快意识到这场面给齐玉看的不妥之处了：貌似，好像……
齐玉姐和高大壮是一对儿？
徐芊芊十分想给自己一个大耳巴子。
救命，围观暴躁姐妹男朋友被撩现场还拉暴躁姐妹一起看戏怎么破！
齐玉却反倒不以为意的样子，“你看这姑娘怎么样？”
她还认认真真评价起来了，“长相我是看不清，但这份勇气值得嘉奖。”
别的不说，和平年代长大的小姑娘能有这份决绝和眼光，本身就已经比多数人强太多了。
直接冲上去抱住男人腿这种事，非常人所能为。
徐芊芊恍然觉得齐玉就像是旧时代掌管府务大权的正房太太，在和自己的贴身管家婆为夫君挑选可心的妾室。
而她就是那个管家婆。
呸呸——想什么呢！
徐芊芊暗骂自己脑内剧场不靠谱。
却不知道自己歪打正着，齐玉还真就是这么事不关己的看戏态度。
反正自己和高榕森是决计没有未来了，当初他救自己的恩情她也已经用重塑身体还了。
原身的执念便是和高榕森两不相欠，两不相干。
她已经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