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花？”

二花没反应。

齐玉闭着眼轻轻皱起了眉。

高大壮似有所感，半侧起身盯着齐玉有些纠结的眉头。

好想抚平她的眉。

手伸到一半顿住，仿佛怕惊扰到她一样。

高大壮困惑的揪住头发。

这一幕好熟悉……

好像在什么地方发生过。

他们一起坐在草地上，她懒洋洋躺着，而他帮她挡着太阳，看着她心生欢喜。

想不通。

高大壮发出有些痛苦的呜咽，惊醒了正在想办法唤醒二花的齐玉。

“大壮？”

她手放在高大壮额头试探，“不舒服吗？”

高大壮睁开一双雾蒙蒙的眼睛，神情有些无措，“我好像想起了一些事情。”

一些……和你有关的故事。

齐玉松了口气，“这样啊。”

“想起来了是好事，不像我，什么都不记得。”

齐玉捏捏他的脸，“快想起来你是谁，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个世界会好吗？

齐玉相信会。

因为，希望还在。

她重新躺下了。

高大壮眼里情绪翻涌，有痛苦，还有无奈。

更多是庆幸。

庆幸自己还能和她在一起。

即使这个世界秩序崩溃，人兽不分。

她还在。

高大壮心中这些想法齐玉一概不知，她还在发愁二花的事情。

这家伙安安稳稳睡在水面上，活像谁特意摆在这里的一盆景观睡莲。

绿油油的，看起来健康的不行。

就是死活喊不醒。

二花屁股底下那一汪清亮亮的泉水被齐玉拍出了水花，它照样睡得安安稳稳。

绝了。

齐玉隐约猜到一点原因，也就没再喊了。

二花说自己吃了空间大补，说不定这会儿的沉睡就是大招蓄力呢？

干脆不喊了。

百无聊赖闭目养神，脑海里一直萦绕着的问题也浮现出来。

异能。

提起异能，她总能想起刘予恩。

在她曾经经历过的世界中，一个利用自己对人类基因的研究编写异能的疯子。

在他的手中，基因是工具，而异能是目的。

齐玉便想起今天中午知道的那些事情。

为什么大家的异能都是生过病得到的？

齐玉不相信巧合。

巧合的背后必定存在必然。

不仅是徐芊芊和王磊他们，还有高大壮。

高大壮是丧尸化之后得到的异能。

这里面到底有什么联系？

不对，不对。

要找到结论，还要知道这世界丧尸爆发的原因。

齐玉有些烦躁的拍打水面，然后溅了自己一身水。

啊……

要是二花醒着，一定会嘲笑自己的。

齐玉情绪有些低沉。

带着凉意的水迹很快蒸发干掉，齐玉的思绪却沉了下去。

如果这个世界的异能与刘予恩曾经研究过的类似，是不是可以类比一下？

假如，这一切最开始只是一场实验。

关于潜能开发的人类基因组研究什么的。

whatever。

名目不重要。

重要的是内容。

他们或许研制了一种可以使基因自行改变结构序列的药剂，经历了许多实验后终于用到了人身上。

然而实验是有风险的。

有成功，就一定会有失败。

——假如地球上的人类是实验体，成功挺过来并获得异能的应当是成功案例，而失败案例同样数目庞大。

那就是无数被感染的丧尸。

当然这一切只是齐玉的猜想。

如果这种药剂由于保存不当而泄露，同时又能通过空气传播，那么她的猜想也不算胡扯。

那么，合理的猜测一下——

“病毒。”

齐玉睁开眼睛一跃而起，兴奋的摇晃起高大壮，“我知道了！”

能通过空气传播，加上生病。

这种“药剂”，可不就是病毒！

高大壮一脸茫然：“……啊？”

“跟我来！”

齐玉已经冲出了这个临时搭起来的简易帐篷。

高大壮连忙起身跟上。

不远处的两顶帐篷是徐芊芊他们休息的地方，齐玉直接冲进去把徐芊芊拉了起来，“我知道了。”

徐芊芊一激灵醒了，“什么？”

“我知道异能是怎么来的了。”

徐芊芊彻底清醒了。

“你说。”

齐玉也不含糊，直接坐下开讲。

“你有没有发现一个共同点？你们的异能，都是生病之后出现的。”

齐玉当初就是注意到这一点才觉得巧。

“所以呢？”

“听我说。”

齐玉整理了一下思路，“如果我们这样想：病好的获得了异能，有没有病没好的？没好的又变成了什么样？”

徐芊芊愣了，“病没好的……”

“还有，你们应该不是同一批生病的吧？”

徐芊芊给了直接回答，“不是。”

如果是一起病倒，他们早就完犊子了。

“那么问题就来了——同批次人群发病时间不同，病原来自哪里？”

这并不是普通的生病。

也并不是一般的互相传染。

“病原……通过空、空气传播？”

徐芊芊只觉得脑洞大开自己都不敢相信。

“正确。”

齐玉继续分析，“我感觉丧尸爆发的时间不长。在极短的时间内，不应当有那么多的人被转化为丧尸。”

“除非他们的丧尸化，并不是因为咬伤感染。”

有种能通过空气传播的病毒先行散播到整个世界。

免疫力低下的人群最先感染，而后才是大规模的丧尸爆发。

“我想起来了……那段时间说是有流感，医院总是在排队。”

徐芊芊家附近就有一所三甲医院。

“所以异能者和丧尸本质上是一样的。”

齐玉想起了高大壮，“同样是感染者，平安挺过来的就成了异能者，失败的则变成了毫无理智只剩下生物本能的丧尸。”

“这是自然选择？”

徐芊芊虽然震惊也不忘发问，“一场或许是人为的病毒扩散，将人类分为普通人异能者和丧尸三个群体。”

“可以这么说。”

齐玉微微笑，“你是幸运的——没有变成丧尸的诸位，都很幸运。”

幸运在，不用经历破碎重建的过程。

套用刘予恩的理论，异能者就是实验的成功案例，基因自主排序强化了某方面的特质从而拥有了异能。

而丧尸便是感染后基因完全崩溃的产物。

人类的基因组不复存在，理智与情感荡然无存。

看似是失败案例。

而高大壮则让人看见另一个方向的成功：完全的崩溃与失序，并不代表毁灭。

也许可以成为另一个意义上的成功。

在崩溃中重建，在失序中获得新生。

齐玉丝毫不怀疑高大壮具有自主成长的可能性。

在她来之前人家就已经有意识和一部分感情倾向了，就算没有她帮忙重塑身体，以后也一定能靠自己的努力获得完全的智力与情感。

也就是说，随着时间的推移，丧尸中也有一部分会成为人类中异能者那样的群体。

“丧尸是另一种生命形式。”

齐玉无声的告诉帐篷外的高大壮，“你和我，与他们没有什么分别。”

“我知道。”

高大壮守在这帐篷外头，对面是王磊带着的队员们。

齐玉掀开帐篷帘子看见两方泾渭分明的样子有点想笑，眼神转了几转还是忍住了。

“待会儿收拾收拾，咱们该出发了。”

她回头冲徐芊芊喊了这么一句，也不管后面人什么反应，拉着高大壮往自己的地界上走。

还有好多东西要收拾呢。

这边齐玉刚一离开，徐芊芊面前就热闹了。

王磊脸上带着疑问，“徐小姐，刚才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她们在帐篷里讲话，他们在帐篷外守着，自然是能听得到的。

“听见了？”

“听见了。”

“听见了还问什么？”

徐芊芊一脸纳闷儿：“愿意信就信啊，谁也没证据不是？”

王磊一噎。

徐芊芊继续茫然，“我也不知道真正的原因是什么……你觉得，问我有用吗？”

显然没有。

王磊如今只恨自己多嘴。

叫你话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