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天外飞仙 (2)(1 / 1)

“不说?好哇。”

齐玉收回竹剑,“明月,把那册子拿给我。”

几个官差显见得面目扭曲,却在齐玉一把竹剑威逼下动都不敢动。

好大一本花名册,上头还有一个个划掉的人名儿。

齐玉让小明月打开册子,她一个个瞅着看。

看着看着不禁有些疑惑:“这什么东西?”

看她看不懂,三个官差明显松一口气。

“没什么、没什么!”

也是活该他们倒霉。

齐玉正是不明白的时候,刘明月却开口了:“我知道这是什么。”

她声音脆生生,吓得三个官差面如土色。

“上次他们来,拉走了那边的一个姐姐。”

刘明月比划着,“也是拿着这个册子,说是买了那个姐姐。”

“那边?”

齐玉一挑眉,竹剑啪一下打在地上人脸上。

“自己说,还是我去问清楚再收拾你们?”

一大本花名册。

被拉走的小姑娘们。

官差破门而入如同缉拿罪犯。

齐玉扭头问刘明月,“那个姐姐后来回来了么?”

刘明月瑟缩了一下,“没有……我再也没见过她。”

齐玉感觉自己已经有点猜着是什么了。

但她希望自己猜错了。

“死不开口是吗?”

齐玉将竹剑点在为首的贼眉鼠眼官差咽喉处,缓缓使力下压。

“说不说?”

一次不说两次。

“说不说?”

两次不说,三次。

“豁、豁!”

贼眉鼠眼使力翻腾着,可任他怎么翻腾,那竹剑并不挪开一点。

他如同一条濒死的鱼,在干旱沙漠中浑身似被火烧着。

“说么?”

齐玉紧盯着贼眉鼠眼,同时右手挥剑,将努力翻身爬起,想要夺下她竹剑的官差打翻在地。

“我说、我说!”

贼眉鼠眼再不敢看齐玉一眼,垂着眼睛喘匀了气,沙哑着嗓子讲明白了缘由。

原来此处乃是靖西王辖境。

靖西王乃当今皇帝的叔叔——年纪不小,本事也不小。

靖西王殿下不通文武,唯独对床笫之事极为擅长。奇技淫巧,最为热衷。

这些年靖西王殿下不得皇帝召,他不想着是皇帝侄子对他有什么不满,反倒乐得自在。

京城有什么好的,还不如在西境做自己的王爷。

由此竟是越加放荡起来。

可这跟小姑娘们有什么关系呢?

有的。

这个老不死的靖西王,年纪越大越喜欢鲜嫩的花骨朵。

起初是十三四岁的女孩子,后来是八九岁,而后是六七岁。

靖西王的口味逐渐年轻化,手段也逐渐血腥残暴。

直至如今,连三四岁的孩子都下得去口。

并且男女不忌。

“可真是个老不死的东西。”

齐玉听得冷笑。

贼眉鼠眼身子一抖,“仙子莫怪……当差的也是迫不得已啊!”

他浑身抖如糠筛,“这些孩子的命不是白送掉的,王府贴出了告示,说是自愿送子去王府的,登记在册后减税,还给发钱!”

齐玉心里一沉,再一沉。

贼眉鼠眼眼里闪着真挚的光,“这么好的买卖,多的是贫苦人家要送女儿进去哪!”

他没说谎。

齐玉能看出,他是真心认为这样的买卖很划算。

刘明月吓得抓住齐玉的裙子不撒手,生怕自己被送去换钱。

“若你有一子,穷困到养不起了,你可愿送去王府?”

贼眉鼠眼立刻摇头,“祖宗为大,祖宗为大!”

齐玉摸摸刘明月细软蓬乱的头发,声音仿佛含了冰渣子:“怎么轮到你,又不送了呢?”

贼眉鼠眼惶急的很,抖抖索索半天憋出了答案。“仙子您瞧吧,这册子上没几个是把男孩子卖进去的!就连那边那一家,前几天把闺女卖进了王府的,家里有四个儿子!”

“呵。原来,是这样啊。”

齐玉含着一丝微笑,声音仿佛要散在空气中。

“你说,是谁把她卖了?”

刘明月父母双亡,却有人把她当成猪羊,打着发人命财的主意。

贼眉鼠眼只觉得眼前虚影掠过,“咻”的一声,脑袋边上稳稳当当立着一把竹剑。

他快要吓破了胆。

“是钱婆子!钱婆子卖的她!钱早就收了,全给她儿子拿去还赌债了!”

齐玉感觉自己身边的小姑娘一抖。

她侧头看向小明月。

“钱婆子是谁?”

只见刘明月脸上迅速有了泪:“是照顾我的好心婆婆……”

齐玉沉默。

这世道,好心总伴随着蛇蝎心肠。

“钱婆子收了钱便死了,冤有头债有主,求仙子放过我!”

“放过你?”

齐玉轻声反问。

——“捂住眼睛。”

她还记得要保护未成年人的心理健康。

竹剑带着不似竹木的锋锐,这小院片刻间便弥散着浓浓的血腥味。

一人一根手指,不算过分吧?

那人说的对,冤有头,债有主。

齐玉掂量着竹剑,心里头满是不平之气。

她倒要看看,这一切的冤孽最终要归结在谁身上。

“走。”

刘明月背着一个小包袱,亦步亦趋跟着齐玉。

“跟紧了。”

齐玉拉起小姑娘的手,那手又瘦又黑,活像个瘦皮猴子。

心里盘算着以后怎么养孩子,齐玉两步迈出。

刘明月低着头跟着走,再抬头时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

摊贩的吆喝,脂粉香气,茶楼酒肆的人声鼎沸。

不过是两步,就到了这么热闹的地方。

神仙!

小姑娘崇拜的目光几乎闪着星星,“师父!”

齐玉欣然接受小徒儿的仰望。

“跟我来。”

被师父带着进了布料店的刘明月只觉得自己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好的衣服。

“成衣,她的尺寸。”

齐玉思索片刻,摘下自己荷包储物袋上一粒翠珠子放在老板娘的柜台上。

“这行吗?”

齐玉出言询问,不禁抬眼仔细瞧了瞧这老板娘眉心。

一副愁郁之像。

那衣料店老板娘兴许识货,收拾了心情连忙道谢:“小店衣裳拙劣,小姐此物贵重了。”

齐玉倒是诧异:“你却有几分眼力。”

她的小荷包好歹算是个法器,上头坠着的不起眼小珠子也是凡间少有的灵石。

孰料这老板娘静默片刻,竟当场哭了起来。

“小店衣裳不值钱,但求仙子帮忙,寻得我儿一丝消息!”

???

齐玉看着这毫无预兆跪地哭诉的老板娘,只觉得自己满头问号无人问。

陈芸娘一开始就注意到了这一大一小两个姑娘。

不为别的,就因为她分明瞧见这两人是如何出现的。

她正因着儿子的失踪愁眉不展。

今日在店里看店,竟对着脂粉铺子旁边一处空地白白发了许久的癔症。

脑子里空空的,想着自己五岁的安哥儿如今在哪儿,吃的好不好,穿的暖不暖。

刚一回过神连忙拿帕子拭泪,她就瞧见那处空地突地现出两个人影身形。

一大一小,是个红衣姑娘带着个小孩子。

这是……仙人现世?

陈芸娘惊得连泪都忘了擦,回过神来便瞧见自己眼前一匹绸子上洇开了一点水迹。

绸缎金贵,更不必说是在春日这般紧俏季节。

唬得她连忙要把料子架起来晾干。

正四处寻衣料架子,就见那红衣姑娘牵着小孩子走进了自家的店铺。

陈芸娘立刻感到一点莫名的希望。

那红衣姑娘要给自家徒弟挑衣裳。

陈芸娘勉力控制住自己的心绪,生怕惹怒了仙人。

谁知这红衣仙子摘下随身荷包上一粒翠珠儿给了她,权当料子钱。

原本陈芸娘并不敢在仙人面前造次:听说仙人性情不定,惹怒了仙人是要祸及全族的。

然而这位红衣仙子如此亲善,应当能帮她这个小小的忙吧?

想到自己失踪了几天的儿子,陈芸娘再也忍不住,当即哭着跪倒在这红衣仙子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