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再次降临。

这一次与九律天阶最后一关很像。

可苏白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区别。

第九律抹除存在时，世界会连“苏白曾经存在过”这件事一起修改。

眼下这片黑暗。

更像是存在葬身自身形成的领域。

它可以隔绝因果、气息、法则感知。

却做不到真正从世界层面删掉苏白。

说白了。

一个是系统删号。

另一个顶多算拔网线。

差得不少。

苏白站在黑暗中。

看不见自己的身体。

却能清晰听见系统声音。

【主人。】

【检测到低配版存在抹除。】

苏白差点笑出声。

“统子。”

“你现在说话越来越损了。”

【跟主人学的。】

“……”

行。

锅又回来了。

存在葬身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失去姓名。”

“失去身份。”

“失去因果。”

“存在无从证明。”

“你是谁？”

苏白抬起手。

虽然看不到手。

但寂灭枪还在。

“又问？”

“我叫苏白。”

“记一下。”

存在葬身没有回应。

黑暗中开始浮现一幕幕画面。

苏家没有苏白。

楚幼鱼的人生中没有那个青梅竹马。

王富贵从小独自长大。

青云宗也从未迎来归一者。

守护者仍然各自守着碎片。

万界战场照常运转。

一切看上去都很合理。

仿佛世界从来不需要苏白。

存在葬身说道：

“你看。”

“即使没有你。”

“天地仍在运行。”

“个体从不重要。”

苏白安静看了一会儿。

“确实。”

“少了谁。”

“世界都不会立刻停。”

存在葬身似乎没想到苏白会认同。

苏白继续说道：

“可我爸少个儿子。”

“我妈少个儿子。”

“幼鱼少个人。”

“富贵少个白哥。”

“青云宗少个弟子。”

“他们的世界会变。”

“对天地来说，一个人可能不重要。”

“对某些人来说。”

“很重要。”

黑暗出现了一丝波动。

存在葬身语气依旧冷淡。

“情感视角。”

“无法作为秩序依据。”

苏白叹了口气。

“又来了。”

“你们伪天律最大的毛病，就是把人当数字。”

“活一百万和活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在你们算法里只是少一个。”

“可死掉的那一个。”

“对他家里人来说，就是百分之百。”

归一法轮从黑暗中缓缓亮起。

一开始只有一点暗金。

随后越来越亮。

每一道与苏白有关的因果，都在法轮中浮现。

系统无法替他证明全部存在。

寂灭枪也不行。

真正能证明苏白存在的。

是他在世界里留下的痕迹。

“存在葬身。”

苏白握紧长枪。

“你这关。”

我已经通关一次了。”

“还拿出来加班。”

“真就没活硬整？”

寂灭枪第三式。

葬海！

枪尖轻轻下压。

整片黑暗中，没有立刻出现攻击。

下一瞬。

无边无际的暗红枪意从虚无深处升起。

像海。

玄烬当年一人守关时，面对的就是看不到尽头的毁灭军潮。

归点，是一点破法。

破军，是正面横推。

葬海，则是将自身枪意铺成战场。

一人一枪。

葬尽来敌。

存在葬身的领域，本来覆盖整片黑暗。

现在暗红枪海从下方升起。

两片领域正面碰撞。

存在抹除想让枪意消失。

寂灭枪魂却在不断重现。

因为这份枪意并不只属于苏白。

里面还有玄烬留下的战意。

玄烬已经死了。

他的枪还在。

他的战意也还在。

一个死去万年的人，都能通过一杆枪证明自己曾经存在。

存在葬身的逻辑，在这一刻出现了巨大漏洞。

“存在。”

“从来不只是一具身体。”

苏白声音从枪海中响起。

“你删得掉人。”

“删不掉他做过的事。”

“玄烬前辈能留下枪。”

“我也能留下我的东西。”

“所以。”

“少给我整这套。”

暗红枪海瞬间翻涌。

存在葬身终于被逼出真身。

它站在黑暗中央。

身体已经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痕。

“你拒绝绝对秩序。”

“未来必将产生新的混乱。”

苏白一步来到它面前。

“那是未来的事。”

“未来出问题。”

“未来再解决。”

“为了避免以后可能摔跤，现在就把所有人的腿锯了。”

“这逻辑你自己听着合理吗？”

寂灭枪贯穿存在葬身胸口。

枪海一收。

所有力量集中一点。

轰！

最后一具葬身彻底破碎。

【九律葬身全部击破。】

【九律权柄回归至高庭。】

【伪天律完整度下降。】

【当前完整度：42%。】

【归一法轮对秩序法则理解大幅提升。】

【归一契合度提升。】

【当前契合度：85%。】

【寂灭枪契合度提升。】

【当前契合度：88%。】

黑暗退去。

金色空间重新出现。

九具葬身已经全部消失。

只剩那轮残缺金盘与初代庭主尸体。

但这一次。

那具尸体的表情发生了变化。

原本僵硬的微笑不见。

闭合万年的嘴唇轻轻颤动。

眼中属于伪天律的纯金光芒，一点点暗淡。

然后。

一双浑浊、疲惫，却真正属于人的眼睛。

缓缓睁开。

他看着苏白。

声音也变了。

沙哑。

虚弱。

甚至带着一点茫然。

“现在……”

“是哪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