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月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他头上磕破的地方有血流出来。

而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看着自己的手，又哭又笑。

嘴里不住的说什么只有在梦里才来见他。

他宁愿长醉不醒之类的话。

江明月听这些话，心里莫名的有些难受。

这场景跟她想象中的截然不同。

她以为见他时，他必定是在纵情声色。

不是被女人包围在床上，就是被女人包围在酒桌上。

左拥右抱，荒淫至极。

可是她却没想到现实竟然有几分凄凉。

她有些措手不及！

若是跟她想象中的场景一样，她可以毫不犹豫的取了他的首级。

可是，现在她犹豫了。

她怎么看他都不像是个声色犬马的人，反倒像极了一个苦命的痴情人。

杀还是不杀？

江明月在犹豫。

云中雁眼神迷离的看向江明月，说：

“玉儿，我不抓你了，你别走……

我不会将皇宫当做金丝笼，你也不是金丝雀，我给你足够的空间让你飞……”

他口齿不清的说话，江明月其实也没听懂多少。

不过，见他如此凄惨，心里难受的很。

要杀他，易如反掌。

而且在这里，神不知鬼不觉。

可是，想到他毫无防备，也没有反抗的能力，她实在下不了手。

于是，她便转身就走。

“玉儿，玉儿……”

云中雁爬起来跌跌撞撞的又朝江明月奔了去。

只不过平衡能力不够好，没跑几步又狠狠的跌在了地上。

他跌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像是撞击在江明月的心口上似的。

她的心疯狂的乱跳了起来。

真是操蛋！

她杀气腾腾的转回去，到了他跟前，问：

“你真的是云中雁？”

“玉儿，别走！”

云中雁紧紧的抱住她的腿，将脑袋贴在她的小腿上，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睛。

江明月眉心狠狠的跳了跳。

她在干什么？

圣母心泛滥了么？

一个跟她不共戴天的杀母仇人而已。

有什么好心软的？

想到这里，她便微微一弯腰，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云中雁没有挣扎，反倒像是被大猫给叼起的小猫一样，乖乖的一动不动。

“玉儿，你来带我走了吗？

是不是来带我走的？

你去哪里，我……我也去……”

他盯着江明月满眼都是深情。

江明月最是受不了这种眼神，一把推开他，转身急速离去。

她出了宁寿宫，眼前却不断的浮现云中雁凄惨的模样。

他口里喊的玉儿，难道是赵玉环？

如果他口里的玉儿真的是赵玉环的话，那只能说明他是真的爱她。

可是，既然爱她，为什么要给她下毒？

还是毒死她之后，他才发现自己真的爱上了她？

不管怎么说，都是他害死的她。

这仇，必须要报！

她心里乱糟糟的。

到了门口又折了回去。

这一次，她要亲手了结他。

然后带着他的首级，趁着夜色离开大燕。

定好了主意之后，到了他跟前，发现他竟然躺在地上睡着了。

尽管已经睡着了，他却还是时不时口齿不清的说上一句“别走”。

江明月的心再一次软了下来。

这么一会儿，她在杀与不杀之间相互斗争。

思想已经千回百转，越想越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