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安左掌小指第一百五十二次抬起。
指尖悬血未坠。
那滴血映着蟠龙柱金漆,微微反光。
他没有动。
蓬莱长老袖中阵盘轻震一下。
释明心膝上舍利温意未散。
百官静立。
无人眨眼。
谢长安右足缓抬。
足底青砖《九州民约》刻纹亮起。
金线分作两股。
一股游向殿东青玉案。
一股绕至殿西蒲团边缘。
金线触案即隐。
拂席即散。
蓬莱长老指尖一顿。
释明心拇指摩挲腕间金痕。
谢长安开口。
声音平直:“蓬莱观礼已三日,佛国驻跸将满旬。按《宾礼细则》第二章,境外使节并至,须设‘双宾阁’以明等秩。”
鸿胪卿出列。
双手捧竹简两卷。
一卷封题《蓬莱仪注》。
一卷封题《佛国礼程》。
竹简长度一致。
墨色相同。
连卷首“晨钟叩数”四字,皆用正楷,笔画粗细无差。
谢长安目光扫过两卷。
未看蓬莱长老。
未看释明心。
只看竹简封皮。
鸿胪卿躬身,将竹简置于丹陛之下。
左侧青玉案旁。
右侧蒲团之前。
两处位置对称。
距离丹陛相等。
谢长安右足微沉。
青砖刻纹金线退入地脉。
不再护己。
只系双宾。
蓬莱长老抬手。
指尖轻叩青玉案面三下。
第一下,太庙东钟微响。
第二下,西钟应和。
第三下,两声余韵同时消尽。
他未展阅案上符纸。
只将镇纸往下一压。
符纸一角墨迹晕开。
显出“归墟南脉……异动”四字。
他不动。
释明心闭目。
广袖垂落。
腕间金痕微热。
谢长安左手垂落。
指尖悬血仍不坠。
他忽然转向礼部尚书。
“即刻拟诏。”
“设双宾阁于宫城西苑。”
“东阁名‘观星’,西阁名‘听梵’。”
“观星阁供蓬莱诸位休憩讲道,听梵阁供佛国僧众诵经参禅。”
“两阁规制、陈设、侍从、膳食,一律同例。”
礼部尚书应声:“遵旨。”
谢长安又道:“传工部、天工院、风行驿三方会勘。”
“三日内,呈报双宾阁地基图、水脉图、气运分流图。”
“图上须标出:蓬莱所用灵石矿脉支流一处,佛国所需寒泉眼一口。”
工部侍郎出列。
天工院主事垂首。
秋棠密报刚送至谢长安袖中。
他未拆。
只将密报叠好,塞入袖口暗袋。
动作很轻。
百官看见他袖口微鼓。
却无人知道里面是什么。
谢长安再开口。
“另,自今日起,凡境外使节出入宫门,须持双印通行。”
“一印为鸿胪寺铜符,二印为风行驿朱砂印。”
“无双印者,不得入乾元殿、太庙、承天台三处。”
他顿了顿。
“蓬莱长老,佛国尊者,可即刻验印。”
蓬莱长老抬眼。
目光落在谢长安左掌。
那滴血还在。
他未起身。
只将右手伸向案边。
鸿胪卿捧铜符上前。
一枚青铜小印,印面刻北斗七星。
蓬莱长老指尖拂过印面。
印面七星微亮。
他收回手。
未盖印。
释明心睁眼。
目光扫过铜符。
右手抬起。
掌心向上。
一枚朱砂小印浮空而起。
印面无字。
只有一圈莲纹。
他指尖一点。
莲纹亮起。
朱砂印缓缓落下。
盖在铜符背面。
铜符背面浮出淡金莲影。
谢长安看着。
未言。
百官屏息。
谢长安左手小指第一百五十三次抬起。
指尖悬血仍未坠。
他忽然问:“蓬莱长老,贵宗星图可辨归墟南脉?”
蓬莱长老眉间银线微闪。
未答。
谢长安又问:“佛国尊者,寒泉眼若被虚无之暗侵蚀,可有解法?”
释明心指尖莲纹一滞。
亦未答。
谢长安右足再抬半寸。
青砖刻纹全暗。
金线退尽。
他转身。
面向百官。
“自今日起,双宾阁一切事务,由礼部、工部、风行驿三方共理。”
“三方各派主事一人,轮值七日。”
“轮值主事,须每日申时前,将双宾阁出入、用度、言语、异动,具文呈报乾元殿东阁。”
“违者,依《考功令》黜职。”
百官齐应:“遵旨。”
谢长安目光扫过殿中。
停在一名户部员外郎身上。
那人袖口沾灰。
是昨夜查档未净。
谢长安说:“户部即刻清点北境三年屯粮账册。”
“三日内,交至双宾阁观星阁。”
“蓬莱长老若需查验,可随时调阅。”
蓬莱长老终于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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