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九州民约(1 / 1)

谢长安左掌小指第一百四十七次抬起。

指尖朝心口。

第四道细纹渗出一滴血。

血珠未坠。

悬于指尖。

赤光未熄。

护住那滴血。

太庙宫墙内侧,《九州民约》石面微润。

三条水脉石刻泛起涟漪。

涟漪中浮出三行小字:

西域古卷《星轮谶》残页编号:星轮·断崖卷·乙七三。

守墓人密档《漕渠勘误录》卷首印:庚寅年冬,工部勘验司存档。

蓬莱仙宗旧藏《道种考异》附注批语:道种初醒,非因缘至,实因渠图改笔。

谢长安垂眸。

目光掠过左掌。

第四道细纹随呼吸起伏。

纹路走向,与《九州民约》首行第四字“法”字最后一笔完全重合。

他抬眼。

直视释明心。

“大师既言‘宿缘’,敢问——当年烧稿之人,可曾按《民约》第三条‘渠务须报工部勘验’,递过勘验文书?”

朝堂寂静。

百官未动。

丹陛之下金砖被日影斜切三寸。

光沿砖缝爬行半寸,停住。

释明心瞳孔微缩。

他右手拇指捻动佛珠。

最末一颗紫檀珠表面映出谢长安袖口一闪而过的赤光余痕。

谢长安左手缓缓垂下。

指尖悬血悄然渗入掌心细纹。

青光隐没。

赤光归寂。

他只道:“若无文书,此事便属私谊。”

“私谊不入朝堂。”

“不载律令。”

“不列祀典。”

“还请大师,移步礼部鸿胪寺,依《宾礼细则》备案。”

释明心未答。

他广袖垂落。

僧衣袖口扫过蒲团边缘。

袖角沾了一点灰。

不是香灰。

是太庙前青砖被风刮起的旧尘。

谢长安未看那点灰。

他目光仍停在释明心脸上。

释明心喉结动了一下。

他未开口。

只将那颗映着赤光的佛珠,轻轻按入掌心。

谢长安右脚微沉。

足底青砖山川刻纹亮了一瞬。

不是泛光。

是显形。

刻纹边缘浮起一线极淡金线。

金线走势,与《九州民约》首行“法”字最后一笔走向一致。

谢长安左掌已垂至身侧。

五指自然松开。

掌心向下。

袖口遮住细纹。

但袖布随呼吸微微起伏。

一次。

两次。

三次。

第四次时,袖口内侧一道暗红印痕浮现。

不是血。

是凤冠烙印初显后的余温所染。

谢长安开口。

声音不高。

却让丹陛两侧执戟郎君耳尖一麻。

“礼部尚书何在?”

左侧第三位老臣出列。

白须垂胸。

腰背挺直。

“臣在。”

“即刻拟文。”

“申明三事。”

“一、凡涉九州渠务之旧案,无论年份远近,须由工部牵头复核,三日内呈报乾元殿东阁。”

“二、凡境外人士提及大晟境内旧事者,须持鸿胪寺签发之《述事凭据》,方准登朝陈言。”

“三、凡以‘宿缘’‘前世’‘度化’等名目介入我朝实务者,一律依《宾礼细则》第七章第十二款,先行备案,再行议程。”

礼部尚书躬身。

“臣领旨。”

谢长安未看他。

目光仍落在释明心身上。

释明心闭了下眼。

再睁时,眼底金芒未起。

只有静。

谢长安右脚抬起半寸。

未落。

足底青砖刻纹随之微黯。

他忽然问:“大师来时,可带通关文牒?”

释明心摇头。

“佛国不设关防。”

谢长安点头。

“那便依《宾礼细则》第七章第六款,补办。”

他顿了顿。

“鸿胪寺主簿即刻取纸笔,就在此处。”

一名青袍官员快步上前。

铺纸。

研墨。

提笔。

释明心未动。

他右手仍按着那颗佛珠。

谢长安看向那支笔。

笔尖悬于纸面一寸。

未落。

谢长安说:“大师只需写三样东西。”

“姓名。”

“来意。”

“所涉旧事出处。”

释明心终于开口。

声音平缓。

“贫僧释明心。”

“来为见一人。”

“所涉旧事,出自守墓人素室手札。”

谢长安颔首。

“手札何在?”

释明心沉默。

谢长安说:“若无原件,须注明抄录时间、抄录人、存档地。”

释明心未答。

他拇指松开佛珠。

那颗珠子滚入掌心褶皱。

谢长安右脚落下。

青砖刻纹全亮。

金线游走如活。

他左手抬起。

不是举掌。

只是摊开。

掌心向上。

空的。

释明心看着那只手。

谢长安说:“大师若不便书写,可口述。”

“本官命人代录。”

“录毕,加盖鸿胪寺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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