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西域献礼(1 / 1)

谢长安放下笔,墨滴在纸上晕开一小团。

侍从领命而去,脚步声远去。

他盯着那句未写完的话:“文以明理,武以护民,二者不可偏废。”

门外又传来新的脚步声,这次是秋棠的人。

来人递上一份急报:西域佛国使团已至城外,鸿胪寺奏请安排接见,礼部备下了回礼清单,请皇子定夺时辰。

苏云浅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册子。

她没说话,只把笔收进袖中,等着他开口。

谢长安起身,走到窗边取下披风。

“什么时候到的?”

“半个时辰前入城,现在停在鸿胪寺驿馆。”

“他们带了什么?”

“一匣天珠,说是贺殿下文武双全之礼。”

他系好衣带,转身往外走。

苏云浅跟上,秋棠的人留在原地等命令。

宫门前石阶铺着新扫的青砖,阳光照得发亮。

西域使臣立于阶下,身披赭红袈裟,额间金砂印清晰可见。他双手捧着锦匣,低头诵了一句佛偈。

谢长安站在殿前第三级台阶,没有立刻上前。

他看着对方的眼睛。

那人抬头时,瞳孔有一瞬收缩,像是看清猎物的猛兽。

“此珠何年采自何寺?”他问。

使臣顿了一下。“传承久远,名录散佚。”

声音平稳,但呼吸节奏变了半拍。

苏云浅记了下来。

她低头写字的动作很轻,笔尖落在纸上几乎没有声音。

谢长安这才抬手。

指尖碰到锦匣边缘时,胸口一阵微热。

凤冠残片动了。

他打开匣盖。

天珠通体乳白,表面有细密纹路,像脉络一样延伸。

没有光华四射,也没有异香扑鼻,可它就在那里,安静得不像凡物。

他合上盖子。

“替我谢过贵国国师。”他说,“此礼厚重,我当亲启。”

使臣低头退后三步。

仪式结束,礼成。

谢长安转身回宫,手里提着锦匣。

苏云浅走在身后半步,手中册子翻到了新的一页。

回到东阁,他先让侍从熏香。

烟从铜炉升起,绕梁一圈,落进墙角的陶罐里。

然后他取出青玉盘,放在案中央。

天珠被放上去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响。

像是石头碰到了骨头。

他闭眼。

昨在校场听脚步辨人心,今日他用同样的办法听气。

呼吸放慢,心跳压低,意识沉下去。

凤冠残片开始发热。

视野边缘浮出淡金色丝线,从四面八方围向天珠。

那些线不是实体,却带着拉扯感,像要把它从盘子里拽出来。

他睁开眼。

写下四个字:“气运排斥。”

再闭眼。

这一次他不动心神,只让身体自然反应。

天珠的精神力渗出一丝,顺着指尖爬上来。

暖,但太整齐。

每一道波动都像尺子量过,间隔一致,频率相同。

这不是修行所得。

是人为封存的东西。

他想起母亲说过的一句话:真正的力量,从来不会规整得像刀切出来的豆腐。

他写下第二行字:“惠而不仁,利而藏机。”

苏云浅站在旁边看。

她没问写了什么,只拿出一张符纸递给谢长安。

那是白芷早前给她的安神符,贴在盒子外能镇心神。

他接过,贴在檀木盒上。

然后把天珠收进去,放进东阁密柜。

柜门关上的那一刻,屋内温度降了一点。

没人说话。

苏云浅翻开册子最后一页,写道:“献礼时间选在校场比试之后;提及‘少年英才’共三次;随行译官左腕戴刻梵文轮回图铜牌。”

她合上册子,交给随行文书。

“送秋棠。”

谢长安坐在案前,拿起一本《西域风土志》。

书页翻动,沙沙作响。

他读到一段:迦叶寺护法僧不持戒律,专修转识术,能借外物摄人心神。若受其赠礼而不察,三年内必为其所控。

他把这页折了个角。

继续往下读。

夜深,烛火跳了一下。

他仍坐着,书没合上。

苏云浅进来,端来一碗茶。

他摇头,没接。

“你还记得今天那个使臣的眼神吗?”他忽然说。

“记得。”

“阿蛮讲过,狼看羊,也是那样。”

她站着没动。

窗外风吹檐铃,响了一声。

谢长安翻过一页书。

纸张边缘已经泛黄,字迹有些模糊。

他用指甲划过一行小字:“……天珠非宝,乃试心之器,得者若无主念,反为傀儡。”

他停下手指。

目光停在这句话上。

片刻后,他低声说:“他们不是来送礼的。”

苏云浅点头。

她在旁边坐下,抽出空白纸准备记录。

“是来考试的。”他说,“考我能看多远,能忍多久,能不能识破他们的局。”

她写下第一句:“敌欲试我,我亦可借势观敌。”

谢长安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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