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莹也觉得，这次市局的领导们做事情有点太鲁莽了，怎么能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就抓人呢？
在背后批评了他们一顿之后，便领着高升到食堂里吃顿饭，吃完饭下班，张莹很忙，没工夫陪高升。
罗浩倒是没有什么工作，可是他得回到家里陪陪老婆，陪陪娃儿，也没有功夫搭理高升。
于是，晚上的时候，高升实在是太无聊了，就在大街上随便的走，跟以前一样，走啊走，他就看到路边儿的电线杆子上，贴着一张广告。
走到近前一看，是一个办假证的，身份证，户口本，学历证，工作证，什么证件都能办。
之前高升也办过一个假证，而且还骗了鲁鸣二十个亿，此时更觉得需要再耍他们一次了，成不成的不重要别让他们闲着。
拨通了上面的电话，说清楚了自己的位置，没有十分钟，马路的东头就开过来了一辆银白色的面包车。
车子停下来之后，里面探出来了一个邋遢小伙子，一看就是那种刚刚从农村出来，还没有适应城市快节奏的人。
“你就是刚才打电话的大哥，尾号四个八？”
“对，就是我。”
“照片呢？”
“没有照片。”
小伙子登时就急了，“我刚才电话里不是说清楚了，让你去照一张一寸照吗？”
高升一听这话，立即反驳道：“睁开你的狗眼看看，周围有照相馆吗？”
“真是麻烦。”小伙子低声抱怨了一句，从兜里拿出了手机，瞄准高升的脑袋，咔嚓一声，照了一张，“行了，回去等电话吧，妈的。”
“有病啊，什么态度？老子求你办事了？老子是你客户！”
咣当一声，车门关上了，然后嗡的一下，面包车向远处驶去。
高升继续向前走，一肚子气，太他妈气人了，就不会好好说句话吗？吃枪药了？
走着走着，一个多小时就过去了，来到了一个老旧小区的门口，围着转了一圈。
忽然，一个熟悉的银白色面包车出现在了眼前，这不就是之前给高升办假证，过来拿照片的吗？
看到这里，高升觉得有点意思，这真是冤家路窄，办假证的都跟特务接头一样，神神秘秘鬼鬼祟祟的。
有人打电话说要办证，他们会派出去一个人，取照片，然后把车开回来，以后再需要联系，就是换个号码，换个人，毕竟这是违法的事情。
只是碰巧，高升随便的一溜达，就来到了他们的老巢。
这个老旧小区都是楼房，但这些楼房至少得有四十多年的历史了，已经成了危楼，居住在这里的居民，大多都是老弱病残穷，实在是没有能力搬走。
不然谁也不会住在这里，所以根本就没几户人家，高升很轻松的，找到了那个办假证的老窝，来到了门口，闻到屋内有一股潮味霉味，还有墨的味道。
咚咚咚……
里面没人应答，但门也没锁，高升轻轻一拉，那个又老又破，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的木门，便被拉开了。
屋子里面只有一个人，那是一个看起来十八九岁的小姑娘，皮肤有些微微发黑，黑里还透着红，两只手不像城里小姑娘那么细腻，但也没有那么粗糙。
手中正在忙活着什么工作，像是在整理一些假的证件，撅着屁股，听见门响，回头看了眼门口。
“你是谁呀？你找谁？”
高升见她穿着一个灰色的半截袖，一条七分短裤，腿很细，腰也很细，屁股也不大，只是胸的大小无法看到。
“我是来办证的，我要办一个身份证。”
“你是来办证的？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溜达，看见的。”
小姑娘直起了腰肢，回头和高升面对面的站着，小姑娘很谨慎。
“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小红。”
小姑娘还很单纯，陌生人问她叫什么，她就答什么。
“哦，小红，你年纪轻轻的就办假证，一年能赚多少钱呢？”
“你到底是谁？你来这儿干什么？”
“我不是谁，哎，那个小伙子，穿的挺脏的，那小伙子是你什么人呢？”
“那是我老公。”
“我让他给我办的身份证，抓紧时间办，我着急用，我过来找你，办怎么样了？”
小红打量着高升，感觉他不像是坏人，但也不像是什么好人，能办假身份证的，会是好人吗？
“还没办好，办好我给你打电话。”
小红的手脚是真麻利，不愧是农村出来的，能吃苦，能干，一米多高的假证件，她一只手就给拎了起来，放在了另一摞的假证件上面。
“我帮你。”
高升伸手就要去帮忙，小红一紧张，急忙亮出了架势，要和高升拼命了。
“慌什么？我就是出于好心想帮帮你，真是的，不帮算了。”
高升看见旁边有一把椅子，还算干净，一屁股坐了上去，翘起了二郎腿，两只手的手指交叉到一起。
“小红，你老公呢？给他打个电话，叫他快点，我着急用。”
“你回去吧，你在这儿等着干嘛？做好了我们会快递给你。”
“毛病啊？我就在这坐着，然后你快递给我？”
“这是我们的规矩。”
“规矩？就不能变通一下吗？就不能灵活运用吗？我人都来了，你还快递给我？浪费那钱干什么？你家的钱怎么？大风刮来的呀？”
小红被高升这句话给说动心了，是啊，他人都来了，为什么还要用快递？
忽然，屋子里面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如果他们敢把窗帘拉开的话，屋子里面是可以看得见东西的，因为外面还有月光。
无奈的是，小红做的事情是见不得人的，不敢拉开窗帘。
“怎么了？你熄灯干什么？”
高升故意把这话说的很暧昧，小红没听出来，抬头看着灯泡，“该死的，又停电了。”
“你就不应该住在这种地方，知道吗？你看你，年纪轻轻的，长得还这么漂亮，你就应该住在大房子里，阳光充足，屋子干燥整洁，每天就是旅游喝茶。你看看你，住的是什么地方？这是人呆的地方吗？又黑又潮，晚上睡觉的时候还有蟑螂，你不害怕吗？”
小红没有说话，在黑暗中叹了口气，那意思仿佛是在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当初眼瞎看错了人，这辈子就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