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井中被困(1 / 1)

云绮闻不出那是什么毒,只闻到一丝苦杏味,血腥气要浓得多。

秸秆算不上多好用,她费了些功夫才将毒血吸干净。

小菱为了方便云绮帮卫瑜,自然不会再让她抱着。她现在站在水里……水直接没过了小姑娘的脖子。

云绮又微微弯腰,小菱这就挂在了她的背上。但是云绮不是只有一个挂件,昏迷中的卫瑜不能放着不管。

她扶着他的肩将这人按在井壁上,或许是井水浮力大,云绮虽然累但还撑得住。

小菱问道:“姐姐,你还能撑多久?”

云绮估测后,有些无可奈何地略一偏头:“唉。小菱借些水劲儿,便把一身的斤两全挂我身上就是了。”

小姑娘“唔”了一声,利落地照做了。

井水的凉意仿佛能刺进筋骨里,如果能平安回去……就先在火盆旁喝些姜汤吧。

她正胡思乱想时,发现卫瑜的体温高了些。居然是伤口感染。

云绮低声道:“这可糟了,去哪里给他找伤药呢。”

井外还是乱作一团,还不是能出去寻郎中的时候。

小菱在她身后很热络地道:“姐姐,姐姐!”

云绮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你带了?”

小姑娘在她身后一点头:“嗯,我带了打火石!”

现代人沉默不语。古代的气息从未如此鲜明,虽然这是紧急情况。

小菱在油纸中掏出打火石,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拿自己戴的绒花点着火。

小姑娘已经把云绮的簪子拔下来,放在火上烤了。

云绮借着那点火光,先掏出自带的喝水竹筒,用最后那一点干净水给他冲洗伤口。

卫瑜烧得头脑发晕,竟对着她们说起了梦话。

“母亲,现代是哪里?”

“故乡……”

在梦境中,卫瑜又见到了母亲。他抬着头——又是儿时的往事。

小卫瑜扯住秦雨柔的衣角,想要在离别时再说些什么:“母亲要走了?归乡路远,总要带些下人才对。”

秦雨柔摸摸他的头:“你这孩子,都不试着留我?”

小卫瑜扯下她的手:“母亲的决心,一定不是我能动摇的。若是有更好的办法,母亲也不会——”

秦雨柔抱住他,抚摸着小卫瑜的头顶:“阿瑜还有端柔,可是母亲的双亲……只有我了。那么大的女儿也不会自己走丢,这么多年来音讯全无……阿瑜还不知外祖母的性子吧?”

她回忆着道:“你外祖父开了家铺子。你外祖母倒是有些娇气,丁点不如她的意便要说上半天。我母亲万一找不到我,省吃俭用地寻人,家底都不一定够。她可小心眼,小事都能记半辈子呢。”

秦雨柔说到最后,忍不住擦了擦眼角的泪。

小卫瑜等她心绪平和些后,忍不住问道:“母亲,现代是哪里?你总是写那两个字。”

秦雨柔轻轻掐着他的脸说:“缺胳膊少腿的字,阿瑜也认得出来?”

小卫瑜想扯开她的手:“唔,总有相像的地方。母亲还念过呢。”

他又问了一次:“母亲,现代是哪里?”

卫瑜看着秦雨柔的口型,念出了那个词。

他醒了。头脑发晕,额头发烫,却也能凭借一丝火光看清眼前的情形。

“抱歉。”

卫瑜靠着背后的井壁,勉强站直了。

绒花燃尽,井中又暗下去,只剩头上的房屋烧倒、刀剑兵戎之声。

云绮假装没听见卫瑜那梦话,反倒对他说道:“卫先生,你的手被井绳磨伤,像是沾了些什么毒物。我为你放血后,刚拿水冲洗伤口,先生就醒了。”

她忍不住笑了一声:“我们不知多久才能出去,小菱还想给你拿直接拿银簪烙在伤口上,不止血也不是法子。”

卫瑜这才看着一片黑暗中,那一点亮光不是火星,而是滚烫的簪子尖。

他不禁往后靠了靠。

几人一时无言,只听得头上传来滴滴答答的声音,竟像是雨声。

不知过了多久,头顶的石板终于动了。

云绮握紧匕首,想看清是谁,却被雨水浇了一脸。要不是手上可能沾了脏东西,她早就揉眼睛了。

她听见卫瑜对上面的人说道:“李修齐?”

李捕快的声音在井上响起:“在这里啊,咳。正是小人,卫先生与二位姑娘无事便好。如今安阳匪患已平,几位快出来罢。”

安阳县遭流寇纵火这一日,竟是下起了大雨。

卫瑜认出小菱手中握的是云绮的簪子,便要过来想寻工匠替她修好。

井上已传来县衙众人的声音,这一日总算是苦尽甘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