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蕊抹了一把眼泪,慌乱的心稍稍定了定。
是她太急了,乱了分寸。有爸爸在,吴思远不会有事的。她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了薛虎臣的号码。
电话那边传来薛虎臣沉稳的声音,带着一丝开会后的疲惫:“蕊蕊?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
“爸!”一听到父亲的声音,薛蕊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带着哭腔急着问,“爸,思远是不是出事了?你快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啊!”
电话那头的薛虎臣沉默了两秒,语气听不出情绪:“你消息倒是挺灵通。”
“是思远给我发了短信!爸,到底怎么了?思远说他是被人陷害的!”薛蕊急得声音都变了,“爸,你是组织部长,你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你救救他好不好?”
“救不了。”
薛虎臣的声音很淡,却像一盆冷水,直接浇在了薛蕊头上。
“他这次牵扯的问题很严重,经济违纪、勾结社会人员寻衅滋事,证据都摆在那,纪委和公安同时立案,谁也保不住他。”薛虎臣的语气没有半分的余地,“我也无能为力。”
“怎么会无能为力呢?爸!”薛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声音拔高了几分,“你是组织部长啊!思远是我男朋友,是你未来的女婿,你怎么能不管呢?肯定是有人陷害他,你查一查,一定能查清楚的!”
“够了。”薛虎臣的语气冷了下来,“组织有组织的规矩,我身为组织部长,怎么能插手办案?你老老实实待在英国,把你的书读完,这件事你不许掺和,也轮不到你管。”
“爸!”
“我这边还有会,先挂了。”
没等薛蕊再说话,电话那头直接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
薛蕊怎么也想不通,爸爸怎么会这么冷漠?她不知道的是,把吴思远的材料递去纪委、亲自点头让纪委介入的人,恰恰就是她的父亲。
“蕊蕊……”许慧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有些担心,递了张纸巾过去,“叔叔都这么说了,要不……你再想想?答辩真的不能错过。”
薛蕊接过纸巾,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却越擦越多。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决。
“不行,慧慧,我必须回去。”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我爸不管,我不能不管。要是我都不救思远,就真的没人帮他了。答辩可以推迟,学位可以晚半年拿,可思远要是真的判了刑,这辈子就毁了。”
许慧看着她通红的眼睛,知道劝不动了。她叹了口气,转身拿起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行吧,我帮你查最早飞国内的航班,你收拾东西。”
薛蕊点了点头,站起身继续翻找行李箱。指尖碰到护照的那一刻,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思远,你等着我,我马上就回去。
而远在纪检委留置点的吴思远,正坐在冰冷的椅子上,面对着面前的问询记录,死死咬着牙。
他还在扛。
扛到薛蕊回来的那一天。
临海市国际机场,薛蕊拖着行李箱从出口走出来,长途飞行十几个小时,再加上中途转机的折腾,她眼底是掩不住的疲倦。可脚下的步子却半点没慢。
落地第一件事就是要联系吴思远,听筒里传来漫长的等待音,就在薛蕊心一点点沉下去的时候,电话终于被接了起来。
“喂?”
那头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惶惑。可薛蕊还是一下子就听出来了,那是吴思远的声音。她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思远!是我,我到临海了!我刚下飞机!”
电话那头猛地顿了一下,紧接着是吴思远带着哭腔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蕊蕊……你终于回来了……你快救救我……”
“你怎么了?你现在在哪里?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在纪检委的留置所……”吴思远的声音发颤,带着压抑的恐慌,“他们把我扣在这里,不让我出去,纪委和公安现在都在盯着我……蕊蕊,我快撑不住了,你快想办法,去找你爸,只有你爸能救我了……”
“留置所?”薛蕊脑子嗡的一声,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走的时候还意气风发的宣传科副科长,不过短短几个月,竟然会进了纪检委的留置所。她强压着心口的慌乱,对着电话急声道:“你别慌,我现在就过去!你等着我,我马上就到!”
挂了电话,她拖着行李箱就往机场外跑。凌晨的机场外冷风飕飕地刮。她拦了辆出租车,报了纪检委留置所的地址,司机师傅愣了一下,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见她脸色煞白,也没多问,踩了油门就往市区开。
车子开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停在了纪检委留置所的大门口。此时已是凌晨五点多,东方的天际刚泛起一点鱼肚白,灰蓝色的天压得很低,留置所的大铁门紧闭着,门口的值班室亮着一盏灯。
薛蕊付了车钱,拖着行李箱快步走到值班室窗边,敲了敲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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