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是侯三背后的靠山,临海市某局的领导。他侯三能有今天的风光,全靠这位领导暗中照应。这么多年,他就是这位领导的黑手套,帮着办了不少上不了台面的事,也送了不少好处。
现在火烧眉毛了,他只能求这位领导救命。
侯三深吸一口气,走到屋子角落,背对着小弟们,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很久,才终于被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中年男人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喂?什么事?”
侯三立刻弯下腰,语气卑微得近乎谄媚,声音压得很低:“领导,是我,小侯啊。”
“我知道是你。”对方语气冷淡,“你还敢给我打电话?知不知道现在多少人盯着你?”
侯三心里一沉,连忙道:“领导,我知道我给您添麻烦了,可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您救救我,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得罪谁了,一夜之间警察到处抓我,生意也全黄了,道上的朋友都躲着我……您帮帮我,只要能过这一关,您让我干什么都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我告诉你,这次有人专门打过招呼,一定要把你办了,态度很硬,我顶不住。你也别想着躲过去了,没用。”
侯三浑身一震,脸瞬间白了:“领导……是谁?到底是谁要对付我?您给我透个底,我死也死个明白啊!”
“具体是谁,我也不清楚。”对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我只知道,好几股势力都打了招呼,公安、政商界,都有人发话。源头好像是你派人砸了临海市一家茶叶店,惹了不该惹的人。对方的意思,是要你彻底消失。”
茶叶店。
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侯三的脑子里。
真的是徐慎。
真的是那个他根本没放在眼里的、吴思远口中的乡巴佬副县长。
就因为砸了他老婆一家小小的茶叶店,对方就动用这么大的能量,黑白两道齐出手,要把他彻底踩死,连翻身的机会都不给?
他以为自己是猎人,随手捏死一只蚂蚁。结果那根本不是蚂蚁,是一头藏着爪子的猛虎,一抬手,就能把他碾得粉身碎骨。
后悔。
铺天盖地的后悔席卷了侯三。他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徐慎有这么硬的背景,这么大的能量,他绝对不会接吴思远这个活啊!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你自己好自为之吧。”电话那头的声音打断了侯三的思绪,“我给你指条路,赶紧跑,离开临海市,走得越远越好,两年之内别回来。等风头彻底过去了,再说别的。再晚,等警察抓到你,谁也救不了你。”
说完,对方直接挂了电话。
跑?
他在临海市经营了十几年,攒下这么大家业,歌厅、货运站、沙场,多少产业,多少人脉。就这么跑了,两年之后再回来,临海市还能有他侯三的位置吗?恐怕到时候,连他是谁都没人记得了。
可不跑又能怎么样?靠山都顶不住了,警察到处抓他,生意全垮了,小弟散的散、抓的抓,他已经没有任何翻盘的本钱了。
“三哥?三哥你没事吧?”
小弟们见侯三挂了电话站在那不动,脸色惨白,都凑了过来,小心翼翼地问。
侯三缓缓转过身,眼神里布满血丝,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
“没事。”他咬着牙,声音沙哑,“咱们得跑路了,离开临海市,躲两年。”
小弟们面面相觑,都慌了:“三哥,真要跑啊?那咱们这些产业怎么办?”
“怎么办?都他妈没了!还能怎么办!”侯三猛地低吼一声,胸口剧烈起伏。
他恨。
恨徐慎,毁了他十几年的心血,把他逼得有家不能回。
更恨吴思远。要不是吴思远花言巧语,让他去对付徐慎,他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吴思远把他当枪使,自己倒好,躲在后面没事人一样。
想让他就这么灰溜溜地跑了?不可能。
这笔账,总得算一算。
侯三眼神阴鸷,扫过面前的几个小弟:“咱们就这么走了,太便宜他们了。吴思远那个王八蛋,把咱们坑得这么惨,不能就这么算了。还有徐慎,毁了我所有东西,我也不能让他好过。”
小弟们一听,都来了精神:“三哥,你说怎么办?我们都听你的!”
“对!不能便宜了他们!”
“先去找吴思远。”侯三冷笑一声,“他把咱们害成这样,拿点跑路费不过分吧?咱们走之前,先去他家‘拜访拜访’。”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狠戾:“至于徐慎……他不是心疼他老婆的茶叶店吗?咱们临走前,送他一份大礼。一把火烧了,让他也尝尝心血毁于一旦的滋味。”
小弟们都有些犹豫。纵火可不是小事,真被抓到了,罪加一等。可看着侯三的脸色,谁也不敢说反对的话。反正都要跑路了,破罐破摔,出一口恶气也好。
“好!就听三哥的!”
“烧了他的破厂子!让他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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