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徐慎也没多问。出门在外,交浅言深是大忌,顾航愿意说,他就听着,人家不愿意说的,他也不打听。
两人洗漱好躺在床上,又聊了会儿培训的事,顾航消息灵通,说这次培训师资很强,不少课程都是市里的大学的教授来讲,含金量不低。聊着聊着,徐慎忽然想起之前听到的传闻,随口道:“对了,我来之前还听说,咱们大学的校长还挺神秘的,好像很有来头,明天开学典礼应该就能见到了吧?”
他说完等了半天,没听到顾航接话。
徐慎有些奇怪,转头看去。
只见顾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躺倒在了床上,脑袋歪在枕头一边,眼睛闭得死死的,嘴巴微微张着,下一秒,一阵均匀又响亮的呼噜声,从他鼻子里冒了出来。
“呼——噜——呼——噜——”
鼾声不大,但节奏平稳,听得出来是睡熟了。
徐慎:“……”
他看着躺在床上睡得毫无防备的顾航,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前一秒还在唾沫横飞地聊天,精神头十足,后一秒居然说睡着就睡着了,连个过渡都没有。
他轻轻摇了摇头,站起身,走到窗边把窗户稍微关小了点,夜里风凉,吹久了容易感冒。又顺手把顾航散落在床尾的薄毯子拉上来,给他盖在了肚子上。
做完这些,徐慎才回到自己的床边坐下。
屋里只剩下顾航平稳的呼噜声,徐慎靠在床头,目光落在斑驳的天花板上,心里却没什么睡意。
顾航的话,给他勾勒出了一个更清晰的许家轮廓。顶尖豪门,核心人物厉害,旁支子弟不堪大用,这和他之前的判断差不多。但许仲景这个名字,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能被顾航称为“狠角色”,想来绝不是易与之辈。
还有那位神秘的校长。
江州干部培训大学不是普通的学校,能在这里当校长的,背景必然不简单。明天的开学典礼,倒是可以好好看看。
徐慎轻轻吐出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身旁的呼噜声还在继续,沉徐慎心里暗道,这位新室友的心是真大,换个环境,刚认识个人,居然能睡得这么香,这份心理素质,倒也难得。
第二天一早,徐慎是被窗外几声清脆的鸟鸣叫醒的。他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侧头往旁边的床铺看去。
顾航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薄毯子早被他踹到了床尾,一条腿搭在床沿上,另一条屈着。呼噜声正从他鼻腔里源源不断地冒出来,时而低沉如闷雷,时而婉转如拉锯,这一夜都没停过。
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到适应能力这么强的人。昨天才刚见面,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室友,换了旁人多少得有点拘谨,翻来覆去睡不着也是有的。可这位倒好,聊了没几句话,头一歪就睡死过去,呼噜打了整整一夜,睡得比在自己家里还香。
这份心理素质,说是没心没肺也好,说是心胸开阔也罢,着实让人佩服。
徐慎轻手轻脚地坐起身,拿过床头的手表看了一眼,刚过六点半。离八点的开学典礼还有一个半小时,时间绰绰有余,但他习惯了早起,也躺不住了。
他拎起自己的毛巾和搪瓷缸,尽量不发出声音地打开宿舍门,走到走廊尽头的公共水房洗漱。徐慎掬了两把凉水拍在脸上,困意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
洗漱完回到宿舍,顾航还在睡,呼噜声依旧平稳,连姿势都没怎么变。
徐慎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又看了一眼时间,七点十分了。再不起就该赶不上早饭,迟到了也不好看。他走到顾航床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
“顾航,醒醒,七点多了,该起来了。”
“唔……”顾航哼唧了一声,眼皮动了动,没睁开,反而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再睡五分钟……就五分钟……”
呼噜声停了几秒,又断断续续地响了起来。
徐慎有些好笑,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稍大了点:“别睡了,今天开学典礼,八点大礼堂集合,迟到了影响不好。”
“开学典礼啊……”顾航慢悠悠地掀开眼皮,眼神涣散,头发睡得乱糟糟的,像个鸟窝。他打了个巨大的哈欠,眼泪都出来了,揉着眼睛坐起来,一脸没睡醒的样子,“你怎么起这么早啊……不就是个开学典礼嘛,又不是上课。”
“总不能第一天就迟到。”徐慎随口道,“正好也去看看,大家都说这学校校长挺神秘的,今天开学典礼总该露面了吧。”
他本以为顾航会接话,谁知顾航闻言只是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哼,今天八成见不到。”
声音太小,徐慎没听清,皱眉问道:“你说什么?什么见不到?”
“啊?没什么没什么。”顾航立刻回过神,打着哈哈掀开被子下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咔咔作响,“我说赶紧起吧,去晚了食堂的肉包子就没了。”
他说着就抓起毛巾和牙缸,趿着拖鞋往门外走,脚步还有点虚浮,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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