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岁华隆-零-幺重型,肯尼迪塔台。闵州航线已激活。地面风向三二零,风速一八节。跑道三一左,顺位第一,可以起飞。”
747扎入子夜的云海。
苏梨还直愣愣地站在机头观景窗前。
开幕式后,俞赫和周一说想借公派在北美多玩一星期,他们约好在闵州再见。此时苏梨看着脚下的灯光金色闪闪,像光带,直到云海淹没了上来,覆盖一切。
曼哈顿再也看不见了。
她在这里生活了几乎一年,感觉还像做梦一样。
他和顾慕飞隐婚,彼此爱恋又彼此忌惮、隐瞒,直到布鲁克林大桥上她被顾慕飞揎进座位底。她徒劳捞着丈夫的血肉……
“苏梨,在看什么?”
男中音低沉地唤,像轻轻触碰雪花水晶球的边,怕把她的思绪扬起来。
苏梨回过头。
外公的这间机头主卧,不,现在是他们夫妻两个的机头主卧了,灯光昏暗又温暖。因为顾慕飞终于肯不乱跑好好静养,伤口终于愈合,在施林格医生的骂骂咧咧和欢送中,机头ICU上周已经被撤走。
一切好像完全没变过。
顾慕飞大马金刀坐在架子床边,朝她伸出两只手。他的丹凤眼却霎时有点像透明的玻璃:
“我们要回去了,苏苏,你在想什么?”
苏梨怔了怔:顾慕飞居然能问出这种问题。他们确实变了。人和人之间,终究不能只靠眼睛把对方看透彻。
“嗯……”
苏梨几步走来,依进两只手。
这两只手把她缓缓环抱,嵌入体温,最初像有点不敢信,只浅浅地搂。直到,她柔声呼出一声,“慕慕”,顾慕飞才一寸寸侵上来,把她搂紧。
苏梨的思绪太多,她往上揉起头发,一时竟不知从哪里开始说起:
“……首先,我想洗个澡。”
“嗯。”顾慕飞应声得温软,“自然。你喜欢泡澡。那然后……?”
“还有,外公的飞机装修太老气了。新中式中不中洋不洋的,我们最好翻修一下……”
“嗯,有道理。还有呢?”男人的呼吸缠绵,喷上她的颈畔。
“还有……”
苏梨轻轻一推,就把顾慕飞推倒在了床上。白丝绸床单被他们挤出一声窃鸣。顾慕飞还穿着那套清纯白衬衣配灰运动裤,看起来像学生。只有苏梨知道,就这件简单的白衬衣,作价好几万。
但这不重要。
“你是禽兽,”苏梨双手扣压着顾慕飞的手腕,“你想对怀孕四个月的太太做什么?”
她咬着唇窃笑:
“顾总,考虑一下你已经无可挽回的……公众形象吧,怎样?”
可她身下,顾慕飞陷在床里,咬着虎牙:
“太太,彼此彼此。”
苏梨从小肚子的圆弧往下俯瞰着。她稍微偏了偏头,长发就这样散下了红裙。
像往日里一样,她稍微又往前趴了趴,让臀尖自然地翘起一点,腾出空间——她的尾骨已经在被什么傲慢地顶着了。
“但是,”苏梨故意拖长尾音,“慕飞,你现在能做吗……?”
“遵医嘱的话,不能。”
意外,顾慕飞倒很坦诚:“我只是想抱一抱太太,可身体不归我管。”
他喉结滚了滚,嗓音对着她吐出来,像磨砂玻璃:
“……我想你。
“太太若愿意帮一帮我……”
747的引擎声静悄悄的。
苏梨凸起的小肚子已经相当妨碍调情。她稍微侧过一点身,既不被顾慕飞顶得太厉害,也让小肚子更有冗余弯下去。
她侧弯下身,曲线贴合住男人的细腰,嘴唇被她自己刚才咬得亮晶晶的,轻轻就含住白衬衣第一颗纽扣。
“唔……”
苏梨的小肚子上暖融融的。
顾慕飞一手覆盖了上来。
而苏梨的舌尖就像她这个人。她顶过扣缝,白蝶贝的扣子被她含得温润,湿漉漉的。她舌尖黏出一丝银线,把纽扣脱出嘴唇。
她不停歇,又含住下一颗。
“嘶……啊。”
苏梨揉着,听到熟悉又短促的闷哼。
她咬着衬衣,才将将把扣子咬脱到底,一抬头,就这么把顾慕飞的半边白衬衣都掀了起来。
暖光隔着一层薄棉,柔软地落在皮肤上。
顾慕飞这人,一向沾上情欲也浑身冷白,只游刃有余看着她浑身汗透、尖叫、发颤。可此时新生的疤痕不随男人的意志,颜色艳红,露出几乎玫瑰一般的嫩肉色。
他的身材大约最近被她贴身照顾,比两周前的薄肌又厚上几分,子弹肌略略冒回一点头,六块腹肌起伏着,也已经有了轮廓。
但,越过苏梨熟悉的人鱼线,粉色的疤痕切了过来,随着顾慕飞呼吸,闪闪发亮。
苏梨瞬了瞬眸,又看向顾慕飞的心口。
在胸肌上下,两枚子弹疤痕就像散射的星星,又像两座月面环形丘。
大约,顾慕飞也注意到她没再动。苏梨咬着白衬衣愣住了。她身下的顾慕飞大概正沉浸于享受,此时只微眯着丹凤眼,有点搞不清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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