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梨又想了想。她居然怀疑过外公在骗她。
她垂眸,柔声吐口:“对不起。”
“别这么说。你们没事就……”顾知霈竟然泪眼汪汪的,“就好。好。你快坐下。”
顾知霈扶着她坐。
“怪我老头子,这段时间千岁华隆公关和股价都忙成一团,我九十了,实在忙得勉强……总有照顾不到的地方。”
“外公,你去忙,医院这边我看得过来。”
苏梨赶紧把任务截下。她这么做,也不只关心老人。她想最好,还是让自己和顾慕飞先独处。毕竟,她和顾慕飞还要谈离婚。外公要是在旁边听着……
“您放心。”苏梨应承下来。
可外公的眼睛又落到她的小肚子上。那里微微一道弧,说明显也不明显:
“你带着孕,好不容易稳定。本来应该慕飞照顾你,怎么能让你照顾慕飞?乱了规矩。你在这里也没人帮你。”
“我朋友在。我忘了介绍……”苏梨这就要拉上艾隆,却扑了个空。
就这么片刻,顾家一来,艾隆不知怎么就不见了。
苏梨看着空座位,愣了愣神。
“算了,囡囡你既然想。”顾知霈反应过来。
老人大概误会,以为她回心转意、再不想离婚,连语气都热烈了不少:
“好。我留下罗马的管家给你当翻译。张管事,你照顾好少夫人,不容有失,听到了吗?”
老人的语气立刻威严起来。
“是。”罗马的女管家立即回答。眼看,顾知霈杵着手杖站起身。
“等等,外公,还有最后一件事。”
那只蜡封的信封。
苏梨一直攥着这只信封,已经攥了这半天。她手心里微微出汗,烘得信封发软,可金沙的蜡封仍亮闪闪的,在灯光下一次次刺痛她的眼睛:
“外公,这是……?”
“唉。”
顾知霈摇了摇头:
“囡囡,这是你留下的那张纸。”
苏梨低下头。
所以,这真是她……“一别两宽,分文不取”的那张离婚协议。也是背面……她本想给顾慕飞惊喜的那一张。
——“我需要你。”
苏梨瞬了瞬眸。
“那纸被……浸得太脆,不好看。”老人声音发沉,“慕飞一醒来和我要。我怕去闵州路远,再蹭碎了,只好装了起来,加了印,就这么还给了慕飞。”
顾知霈徐徐补充。老人的目光低垂,也随着苏梨的手指,落上了亮晶晶的封蜡:
“看来,囡囡,慕飞他并不想打开这封离婚协议……”
苏梨又来回捏着这封信。
她一抬头,还没来得及再问,顾知霈的行政秘书匆匆凑近,说了两句什么。顾知霈脚跟抬起,一等不等,拧着眉就被董事会叫走,只来得及回头喊了两声:
“囡囡,照顾好自己!”
眼看顾知霈走远,Welsh这才凑近上来:
“Ma’am,因为甘雨……我们回国前,又出了大事……总之,现在董事长也不必伪装Boss假死了。
“但顾家这两日的公关因此全乱了套,股价反而跌到要向大股东们做交代的地步。”
苏梨慢慢垂眸。
果然,这整件事还没完,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完。甘雨背后还有闵州甘家。现在她苏梨也摸过了顾慕飞还活着,那些假新闻再伤不到她。
也许,她应该抽空再看看新闻。
她自嘲,作为千岁华隆持股股东,虽然她只持有看起来可笑的百分之零点三,但在国内福布斯也榜上有名。她居然一点都不担心股价,想来,那才应该是她离婚后最硬的倚仗啊。
她知道,有顾慕飞在替她看管,千岁华隆的市值只会反弹、上涨。
可顾慕飞居然没有打开过这只蜡封!
苏梨的指尖来回蹭,已经把封蜡磨毛了边。顾慕飞没看过纸的背面,他不知道这场离婚里,他其实可以谈附加条件。
顾慕飞千里迢迢要先飞去闵州,但飞去干什么?他又千里迢迢赶来罗马……
“我不只爱你……”
他说,他怕,他需要,他倚赖。
但,因为倚赖,就可以瞒住她,让她在一无所知里过家家般被宠五个月,直到甘雨公开把她扒光——
“Welsh,”苏梨在病房外左右都是等,她等得闷闷透不过气,“我听说,千岁华隆新任了北美CEO?那扶棺又是?我们的公馆……?”
Welsh低低回:
“Ma’am,董事长只不过拿公馆挂牌,做做样子,但绝对没打算卖。如果Ma’am不肯回来……”
苏梨转过头。她已经有点后悔,想装听不见。
“……Boss也不会再回纽约。”
果然,Welsh跟了顾慕飞十多年,她应该料到Welsh会帮忙说话。
“他想回闵州也行,”苏梨草草打断,“这样也方便离。”
“Ma’am,您问CEO的事。”Welsh咬了咬重音,“其实,Boss重伤,伤到无法履职,每天也看不了股。董事长只好把Boss最后的董事职位也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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