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就叫暮秋。”半妖倏的跪在地上，“暮秋拜见主人，若主人不嫌弃，暮秋愿与主人缔结契约。”

“你这是做什么?”九芝也并非惊慌失措，毕竟在神界时，很多人都要跪着和她说话，只是暮秋这句主人，她觉得，受不起。

众生平等，她若无缘无故的将他养做契约兽，会损她道行的。

暮秋不知九芝的思量，以为是她对自己半妖的身份有所顾虑，道：“就算没有契约，暮秋也愿追随主人，暮秋绝不会让半妖的身份拖累主人。”

“你想到哪儿去了，你虽是半妖，却早已开了灵智，有何可拖累我的?”九芝将他扶起来，“我未曾施加恩惠于你，你自不欠我什么，我又怎敢做你的主人?”

听了九芝的话，暮秋低头不语，他就知道她不是那种歧视半妖的人，只可惜，他还想跟着她。

她若拒绝，他便只能在这片林子里了此残生，那人告诉他，他只有跟着他等到的那个人，才能离开这片林子。

他也寻过出路，试过无数次，但他就是出不去。

他还剩多久要活?

不知。

若是在人间，便是千百个沧海桑田的时间。

可是，九芝带不带他，是她的自由，他不能逼着她。

“你若执意要跟着我，我可以和你同路，你作为我的朋友，而非奴仆，或是契约兽。”九芝道。

“谢谢。”暮秋现在，除了谢谢，都不知道说什么了，她自以为未帮到他什么，却已经帮了他好多好多，他终此一生，都还不起了。

……

且说昨日，顷靈等了许久，不见九芝回来，心下焦急，却也知此处无危险。

他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见九芝，忍不住往北走。

一路上，他能感受到她留下的气息，一如她的甜美。

顷靈顺着她的脚印走，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他可不要破坏自己在九芝心里的形象。

他要做一个高贵冷傲的上神。

就算担心她，也不要失态。

再然后，顷靈不淡定了。

谁能告诉他，这里为什么会有一处结界?

顷靈迅速结印，破开一个口子，不带一丝犹豫就钻了进去。

这个结界很有意思，似乎是为了困住什么，若不是九芝进去了，他都发现不了。

看见树下都半妖，顷靈眯了眯眼，有意思，女娲族的人竟然能进五族的地盘。

那群人果然还是贼心不死。

他与冥肆织网，就是为了将他们一网打尽。

这才多少年?

几万年的光阴，就能在他的眼皮子地下干坏事。

也不一定，万一是好事呢?

顷靈看见靠树枝上睡着的九芝，眼中全是温柔。

顷靈悄悄的飞到树上，将九芝搂在怀里。

九芝睡的沉，对于顷靈的到来丝毫没有觉察。

顷靈越发觉得九芝可爱，常年在外征战，竟然还能睡得这么想，也是难得。

顷靈没有发现异样，九芝也没有，可灾祸就在此生根了。

怪不得谁，怪天意弄人。

……

天亮后，顷靈隐去身形，坐在树枝上，见九芝忙前忙后，帮那半妖打水，心里很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