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聋老太认栽求活命(1 / 1)

保卫处后院那排平房最里头,

是专门关押临时犯事人员的小黑屋。

那屋子常年不见阳光,只有一扇装着铁栏杆的小窗户透气。

里头那股子经年累月积攒下来的霉味,

混着尘土、汗馊,还有若有若无的尿骚气,

能直冲人天灵盖,呛得人脑仁疼。

易中海拄着那根磨得发亮的枣木拐棍,

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到小黑屋的铁栅栏门外。

借着走廊里昏黄灯泡的光,

他看见里面墙角蜷缩着的那一团黑影——正是聋老太太。

她像只被打断了脊梁的老狗,缩在那里,一动不动,

往日那身浆洗得发硬的藏青色褂子,

此刻沾满了灰尘和草屑,皱巴巴地裹在她干瘦的身躯上。

“老太太……”

易中海喉咙发干,声音沙哑地喊了一声,

心里头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酸涩苦辣咸搅和成一团,

说不清是悔,是怕,还是兔死狐悲的凉。

聋老太太似乎动了一下,缓缓抬起眼皮。

出乎易海的意料,那双平日里总是浑浊、半睁半闭的老眼,

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竟然清亮得吓人,

像两簇幽幽的鬼火,直勾勾地钉在易中海脸上,看得他心里直发毛。

“来啦?”老太太的声音干涩嘶哑,像破风箱漏气,

但吐字却异常清晰,没有半点往日的含糊。

“老太太,您……您受苦了。”

易中海下意识地压低了嗓子,鬼鬼祟祟地左右瞧瞧,

见通道尽头那个抱着枪站岗的年轻保卫员正背对着这边打哈欠,

似乎没注意这里,才敢把脸凑近冰冷的铁栅栏,

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声说道:

“我……我刚才在外头,想方设法打听了一圈。

这事儿……怕是真难办了。

人赃并获,许大茂那孙子咬死了是现行犯,证据确凿,

态度强硬得很,一点口风都不松。”

聋老太太布满老年斑的脸上,那干瘪的嘴角扯动了一下,

咧了咧嘴,露出所剩无几的几颗焦黄歪斜的牙齿,

那笑容扭曲而怪异,比哭还要难看十倍:

“中海啊……”

她喘了口气,声音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疲惫和冰冷的嘲讽,

“我原先……只是觉着不对劲,觉着这事儿太巧。

许大茂那小子,是个什么货色,你我清楚。

那就是个有奶便是娘、没骨头的小人!

打从林动那小王八蛋当上这保卫处长,

他就跟条闻到肉味的哈巴狗似的,腆着脸凑上去,摇尾乞怜。

这些日子,你仔细回想回想,咱们院里,但凡有点风吹草动,

甭管大小,一准能瞧见他那张马脸,在墙根、在门后,鬼鬼祟祟地晃悠!

他在盯梢!在找咱们的错处!”

她顿了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拉风箱般的喘息,

缓了好一会儿,才继续用那种令人心悸的平静语调说:

“可刚才,你跟我说,林动前几日就当着你的面,撂下狠话——

几天之内,就要收拾我。

嘿……这下,我全明白了。

什么去黑市换粮票凑巧被抓,什么许大茂秉公执法……

全他娘是放狗屁!

这是早就摆好了的套子,下了香喷喷的饵,

就等着我这个不知死活的老婆子,自己往里钻呢!”

易中海手里的拐棍“咚”地一声重重杵在水泥地上,

手心里瞬间沁出一层冰凉的冷汗,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嘴唇哆嗦着:

“不……不能吧?他林动……他好歹是个处长,

手底下管着好几百号人,

费这么大周章,绕这么大弯子,就……

就为了整治您一个老太太?这……这说不通啊!”

“老太太?呵……呵呵……”

聋老太太从喉咙深处发出一连串短促而尖利的嗤笑,

那笑声在阴冷、空旷、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小黑屋里回荡,显得格外瘆人,

“中海啊中海,你也是活了大半辈子,

在轧钢厂、在这四合院里摸爬滚打几十年的人了,

怎么还这么天真,这么糊涂?!

林动那小子,你还没看明白吗?

打从他提着行李踏进咱们院那天起,

他就是个眼睛里揉不得半点沙子、

心狠手黑、睚眦必报的狠角色!

我挡了他的道,碍了他的眼,坏了他的事,

在他眼里,我早就不是个行将就木的老太太了,

我就是颗必须拔掉、必须踩进泥里的钉子!

还分什么老太太、小太太?

在他那种人看来,敌人就是敌人,

只有倒下的和还没倒下的区别!”

她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枯瘦的胸膛起伏着,

浑浊但此刻异常清醒的眼睛死死盯着铁窗外漏进来的那一点点惨淡天光,

声音里透着一股穷途末路的悲凉:

“上回……为了把你从扫厕所的坑里捞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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