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师继续吃饭:“她有儿子,轮不到我来管。”温爸爸也给温奶奶夹了菜,“妈,别人家的事儿,您就别掺和了。”
既然有周胜,他就绝不会插手。别的事儿他都可以退步,可上回颜颜那件事,他没有亲自去砍了他们家那兔崽子,已经是看在亲戚最后的情面上。
那会儿他就下定决心,这辈子,两家都不可能再有往来。
温颜提前回去,温爸爸给她买的机票。他也知道,他们家颜颜辛苦了,连年都没有过完,回去又是因为公司的事。
他心里有愧,坚持把她送到机场。
周老师没去,但大包小包的东西都给温颜收拾好。要拿的其实不多,过完年就要开春了,温颜拿了几件薄外套。
收拾行李的时候,周老师才恍然回过神,他们家女儿已经很久没有买过新衣服了。
温颜自己倒不在意,跟着周老师收拾。温奶奶腿脚不方便,慢慢从楼梯那头走来,塞给她一罐大白兔。
这么多年,温奶奶倒是一直没有忘。
那会儿温颜年纪小,爸妈偶尔工作忙不过来,放假也会把她送乡下。
她就跟着温奶奶,去小卖部帮温奶奶买油盐酱醋,温奶奶就奖励她一颗奶糖。从小就爱吃甜,那会儿她可胖可胖了。
可还是好看,那双眼睛水汪汪,看得人心都要化开。
周老师俯身把叠好的衣服放进行李箱:“妈,您少给她吃点糖。都多大了,还吃零食。”
温奶奶只是笑。
周老师放好衣服,却看到行李箱底下压着的基本书,是关于中医针灸,还有穴位和按摩的。
她倒是怔了下,那会儿她想让温颜报q大,医学系。可后来家里出了那样的事,温颜自己主意也大,她管不了,还有什么办法?
她顺手把两本书拿出来,“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你们舞蹈系还要学医?”
还是中医。
温颜转过头,就看到周老师手里拿着两本书,翻了几页,上面还要她做的笔记。
“你这是干什么,要学医啊?”
温颜脸有些红,“选修的。”
大一选修还没开始,大二才有,但温颜说了谎。她只是看网上说,如果四肢长期不动,会导致肌肉萎缩,按摩有助于减缓肌肉的退化。
可是她不会,所以就去图书馆借了书来看。
周老师翻完又给她放了回去,还以为她想通了要转专业,白高兴一场。温颜那双眼睛湿漉漉,看着她把书放在衣服底下,才松了口气。
可周老师还是担忧:“温颜,妈不会害你,学医以后出来,哪里都能找到工作,虽然不是铁饭碗,但也稳定。你学这个……”
舞蹈这条路,周老师原来也不了解,可是温颜执意要报,她跟温爸爸就查过。
如果好的话,以后继续深造,出来能留在大学当一名舞蹈老师。可大多数都不稳定,去私人的培训班,当兼职老师。
或者能力更突出一些,可以跟着剧团演出。但那都是百里挑一的,要成名成家更是难上加难。
只是,他们不好说。
选都已经选了,况且,这是女儿执意要学的。温爸爸也劝她,算了。
跟女儿较什么劲,以后她的人生是她自己的。
周老师送温颜出门,把行李箱放她手里,“颜颜,你再好好想想。”做父母的哪儿有害自己孩子的。
她知道,大一下期还有一次转专业的机会。
传媒大学不是没有其他专业,只是相对而言比较弱。可他们不怕,以颜颜的成绩,以后还能考研读博,再往好的学校考。
可学医不同别的,底子得先有。
温颜接过行李箱,回身抱了下周老师:“妈,学舞蹈也会有前途的。”
周老师还想说什么,行李箱被温爸爸拿过去,“再不走一会儿来不及上飞机了。”
温颜才挥手:“妈妈再见,爷爷奶奶再见。”
飞机在下午三点落地,昨晚她就跟孟骁打过电话,到底有些不好意思,可她想,他现在是她男朋友啊!
他又不主动,只要她自己提了。
她说:“孟骁,你来机场接我好不好呀?”
电话那头,男人声线很低,“我让司机过去。”
温颜不高兴,“那谁是我男朋友呀?”
那头男人微微拧眉:“颜颜……”
她分明就知道,他要说什么,偏不让他说:“我准备了礼物,你要是不来,我就给司机大哥了。”
那头男人没说话,好几秒,又听她道:“孟骁,我不开玩笑。”
她是说真的,他不来,她就不给他了。
出机场的时候,温颜就看到那辆车。陈义下来给她拿行李,温颜没有给,往车窗玻璃里看:“孟骁呢?”
“孟总下午有个会。”陈义面色不变,打开了后备箱的门,“他让我来接您,您行李箱给我吧。”
温颜那颗心,忽然就落下来。
还是没来啊!
她握了握衣兜里那个小盒子,里头装了那条同心结的手链。她拿出来,“那麻烦您把这个给他。”
陈义愣一下,不知道是什么,但还是接过来。
温颜却没上车,旁边拦了辆出租。
陈义没看懂是什么操作,拦住她,“小姐,孟总让我送您……”
温颜不会为难人,也不会发脾气,可心里到底生气,都要气炸了。她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可他还是没有来。
她自己把行李放后备箱,“您跟他说,我不坐他的车。”
他不来接她,她就不稀罕坐。
分明是赌气,连陈义都听出来了,拧了拧眉,从前他跟着老爷子,倒也对少公子的脾气了解几分。
那会儿少公子年纪还不大,身边也有过几个姑娘,都年轻得很,学生也有。可不管是不是有目的,到底懂得分寸,知道进退。
可温颜也有脾气,她不坐他的车。说好连礼物都不给他的,可是都做出来了,扔了多浪费。
她上了出租,报了个地址,陈义才拿出手机,给孟骁打过去。
“接到人了吗?”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很低。
陈义犹豫一秒,才答:“她说,不坐您的车。”
男人拧眉:“人呢?”
“自己上出租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