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姐自然知道今晚谁是贵宾,连制片人都要礼让三分的人,她得罪不起。转头看温颜一眼,使了个颜色。
温颜自然明白,犹豫着到底举起了酒杯。
“张少。”她是跟着其他人喊的,可张弘却迟迟没有端起酒杯。
他跟温颜不算熟,但到底是认得。
骁哥放在心尖上的姑娘,暑假的时候他才见过。
温颜大约不知道,但那天晚上,他和骁哥都看到了,她跟那个男生一起回的家。
骁哥虽然不说,可张弘到底知道,当初骁哥是替谁顶的罪,后来有是因为什么放的手。
他们都清楚。
可这就是他拿命爱过的人,到底值不值得?
张弘端起那杯酒,却没有举杯,只不动声色地看着杯子里的液体,半晌笑一声,给杯子里倒满了酒。
“跟我喝,不知道温小姐有没有这个能耐?”
话里带着几分刺。
连雪姐都怔了下,这种场合她见得多,艺人被为难的时候也不是没有,但到底是少数。
见温颜没说话,张弘已经举起杯子。
“我也不为难你,这杯我喝。一人一杯,行就喝,不行……”他朝温颜看过来,“就滚!”
最后两个字,他咬得很重,旁边的人安静下来,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雪姐心里有些发慌,这些日子,两位新人她都带着。温颜还算努力,也算听话,但到底不如苏锦来事儿。
好在漂亮,也算是她的优势。
雪姐拿起桌上的酒瓶,给自己倒满一杯,“温颜还是新人,哪里惹张少不高兴,您别跟她一般见识。这第一杯,我替她喝了,行不行?”
她是给双方找台阶下,这种场合闹得太僵谁都不好看。却不想张弘只是笑一声:“你替她喝,这还有几瓶,你要想喝,那就一起喝了。”
桌上放着三瓶红酒,肯定没有这种喝法的。
雪姐一时也僵在那里,张弘旁边那位公子哥想说什么,被他一眼瞪了回去。两位制片人眼观鼻鼻观心,也不开口了。
看往今晚这架势,那杯酒不喝,是不算完的。
可雪姐心里比谁都明白,今晚温颜滚了,他们就都得跟着滚。
她朝温颜看过去,温颜抿抿唇,拿起桌上的酒瓶。
满满一杯,她端起来,“张少。”
张弘冷眼看着她,都说婊子无情。他当初也追过一女的,那时候追得多勤啊,掏心掏肺。
可后来人家却跟别人出国了。
那个男的到底有什么好,不就是长得好看,成绩好。
要是不喜欢,当初就别他妈答应。
抛弃算什么,忘记又算什么,玩玩儿啊!
他笑起来,没碰酒杯,只靠在沙发上看着她:“像你们这种好学生,是不是都喜欢玩弄别人的感情?看到有人为你生为你死,被你迷得神魂颠倒,是不是觉得很得意?”
他坐过来,手轻轻一碰,酒杯摔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这些话虽然没有明说,但在场的都不傻,多少能听出些端倪。
看来张少跟这姑娘,有些牵扯。
可张弘却没再说下去,自己站起来,“没意思,我先走了。”
他往外走,没人敢拦,但雪姐却急了,忙对温颜使眼色。人已经走到包间门口,温颜到底开了口。
“张少……”
男人的脚步停下来,听她的声音就在背后,“我敬你。”
她仰头,一口喝了大半,到底是喝不下去。张弘的手握紧了门把手,又终于放开,转身大步走回来。
一把拿过酒杯,“温颜,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温颜看着他,她知道自己酒量不行,但这种时候,还不至于醉。
她张了张嘴,他听到她的声音:“知道。”
男人看着她,半晌,才咬紧腮帮子吸了口气,“你对得起谁?”那个男人,他把所有的痛苦都扛下来,要把最好的未来留给你。
可你这么做,到底对得起谁?
张弘要走,那群少爷自然也不会留,这场局到最后就已经没什么意义。回去是公司安排车来接他们,雪姐一句话也没说。
看得出来情绪不太好。
苏锦心里也有些恼,好不容易才有露脸的机会,可最后连个联系方式都没要到,还惹恼了投资人。
但她到底不敢表现出来,温颜这会儿酒精有些上头,雪姐面前,她还得把她扶上车。
好在温颜并不闹,喝多了就乖乖睡觉。
车一路开回公司,雪姐约了下一个局,原本已经推了,但今晚发生了这种事,那边她还得回头去求人家。
下一个局,她没打算带温颜。
一路温颜也没醒,雪姐安排了人送她回去。
可温颜其实都知道,今晚的事,是她连累了所有人。回来的路上,她听到雪姐那个电话,所以停车的时候,故意没有醒的。
安排的人也没有送她,敏姐那边要人,公司原本人就不多,正好被叫了过去。
天行虽然不大,可处处是竞争,经纪人之间,同一个经纪人和不同经纪人手底下的艺人之间。
哪里不是你死我活?
温颜自己去公交站,但酒还没有完全醒,脑袋又晕又疼。她知道张弘今晚是为了谁,他们之间其实没什么恩怨。
温颜上了车,公交一路往前开,她记得路线,要坐多少路,最后一路在哪里停。
从公司过去,要近很多,可是晚上十一点,那个男人他还在那里吗?
她管不了那么多,谁让她喝了酒。
到那里不过半小时,十六层的灯还亮着。但这时候,大多数人都下班了,大楼也锁了门。
她没有门禁卡,进不去,却看到楼下那辆车。
上次,他就是坐那辆车走的。她眼睁睁地看着,他也不要送她。他跟她说,温颜,我们已经不可能了。
他不喜欢她了,所以让她以后也不要再去找他。
可温颜还是来了,她看着他从楼里出来,坐在轮椅上,司机打开门,他自己上的车。
他的腿不好了,但他还是孟骁。
司机正在启动,温颜站起来,踉跄地走过去。司机吓一跳,赶紧踩了刹车。温颜的手机亮着,正在拨号。
车里,男人的手机也亮起来。
他不接,她就一直拨。男人终于挂断,命令司机:“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