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城cbd,全世界都能排上名的中央商务区。
男人坐在十六层,手里转着一支笔。刚开完会回来,助理过来汇报工作,徐成轩躺在沙发上,眯着眼睛晒太阳。
这两天,张弘被张家叫了回去。张家在这丰城,最多也只能算二流,还是偏下的,大家族之间的斗争,他们掺和不起。
况且张弘口口声声叫哥这个男人,不过是一个快被家族排挤出去的残废。这一年所有人都明眼看着,那位大公子回来了,孟家再没他的位置。
先前还有老爷子护着,可如今老爷子身体每况愈下。连他那私人医生,都已经搬到了别墅里,还有成套的医疗设施。
这种时候站错队,那就是要命的事。
更何况,除开孟家,还有个林家,随便搬出一位,都是他们张家得罪不起的。
等助理出去了,徐成轩才叹口气:“张弘这小子,也不知扛得住扛不住。”朝孟骁那边看过去。
办公桌后面的男人没有回答,只稍稍拧着眉,半晌抬眸:“这两天,是不是要开学了?”
徐成轩怔一下:“什么?”
男人没再回答。
徐成轩随即像明白过来,从沙发上坐起来,“孟夏已经去学校报到了,放心,我让人看着。”
孟夏考的是丰城大学,全国能排上前十的重点学校,学设计。
暑假就在孟家底下的一家小公司实习。
孟骁自己连高中都没有上完,这件事,别人不知道,徐成轩心里可清楚得很。当初他们年级,骁哥想考第一,绝对没人能抢去。
物理和数学比赛,金牌拿到手软。
那时候老爷子就看重他,出席重要场合都喜欢把他带在身边。
可后来他母亲就出事了,虽然定性也是意外事故,可他们心里都清楚,那场车祸,死的应该是骁哥。
他的母亲不过是替代了他。
后来他就不念了,自己一个人去了临城。徐成轩没多久也跟着去了,他成绩本来就不好,没心思念,念了也是白念。
反正在家他爸看他也不顺眼。
自从他母亲死后,那个一年不到就再娶,他就从此跟他划清了界限。
不过后来那女人一连生了两个女儿,一直没给他生出儿子来。老爷子也早立了遗嘱,等他百年,徐家公司的股份和财产,只留给他大孙子一个人。
徐成轩倒是不怕,他怕什么,那女人想跟他抢,还不够格。
但骁哥不一样,老爷子到现在还态度不明,身体又每况愈下,早有人按捺不住。
倒是骁哥这边……
徐成轩顺手拿了个苹果,又拿起桌上的水果刀,朝那边看过去,“咱们下一步做什么?”
孟骁手里的笔停下来,沉吟片刻,“等!”
徐成轩没明白,又把苹果放回去:“可再等下去,只怕……”后面的话他没说出来,可他们都明白。
只怕老爷子那边等不了,那些人会越发嚣张。
孟骁只轻轻扯开了嘴角:“老爷子不傻。”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老爷子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
这种小阴沟,不至于让他帆船。
先让他们得意几天吧,他也必须要赌这一把,赌这么多年老爷子对他的愧疚。
他原本并不打算要。
可那些人非要逼他,既然是他母亲的命和他这条命换来的,凭什么不要?
徐成轩自然明白,老爷子不傻,可他还是有些不明白:“那咱们就什么也不做?”
孟骁把办公椅放下来,这张椅子是老爷子特意高价从国外情人过来打造的,根据他的腿,身高体重量身定制。
他稍稍往后仰,就躺在椅子上,轻轻阖上眼皮。
九月的阳光从不远处的落地窗照进来,在地上肆意流淌,男人的声音融在那片光影里,“现在,不正在做吗?”
老爷子现在虽然身体不行,但意识还清醒得很。那些人想把他排挤出来,也要看看老爷子答不答应。
既然老爷子没有阻拦,那就一定有他的用意。
孟骁太了解他的脾气,在他那里,没有什么比得上家族利益。可到底,他心里头对自己的子孙还是有怜悯。
哪怕……现在他成了这样,没有了利用价值,老爷子也绝对不会任由那些人赶尽杀绝。
他放任那些人,大约跟孟骁的想法也是一致的。
他现在接管的这些事儿,这家公司,依靠孟家却又独立在孟家之外。那些人是以为把他排挤出来,就能断了他的后路,可谁知道会不会绝处逢生。
老爷子也在等着,等着看他的结果。
最后谁胜谁负,鹿死谁手没准儿还真不一定。
温颜的室友们直到前一天才到齐,都是家长送来的。温颜的床位在下铺,对面的女生叫许佳颖,斜对面上铺的女生叫范萱。
她的上铺最后才来人,是个很漂亮很纤瘦的姑娘,叫吴秋鹿。脾气很好,说话声音也好听。
晚上几个姑娘床铺都收拾好了,就开始坐在一起聊天。
温颜才知道,吴秋鹿是本地人,不过关于家里,她没有多提。
许佳颖性格外向,不认生,很快就带着温颜和吴秋鹿熟悉起来。范萱没有加入她们的聊天,在自己位置上涂脸护肤。
她的东西很多,护肤品和化妆品就摆满了整张桌子。
温颜不认得,但吴秋鹿和许佳颖都认得。
许佳颖看到她手边那款包包,眼睛都亮了,“这个就是今年才出的夏季限量款吧,谁送的呀?”
她的手伸过去,语气里也带着几分八卦的味道。
范萱正在敷面膜,眼皮也没抬,顺手把包包换了个位置,“我就不能自己买吗?”
范萱的语气带着几分冷,寝室里的气氛也跟着僵下来。半晌许佳颖才冷哼一声,回到自己的位置。
温颜和吴秋鹿互相看了眼,也不再说话。
这会儿时间也不早了,温颜拿着盆去卫生间洗漱。吴秋鹿跟进来,两人其实也没怎么说过话。
不过,温颜对她印象挺好,两人礼貌一笑。
吴秋鹿看温颜洗脸,面前什么也没有,把自己的洗面奶递过去,“你用不用这个?”
是小心谨慎的语气。
温颜没用过,但好歹知道,轻轻摇头,“没有用过。”
吴秋鹿也不勉强,又安静地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