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颜惦着脚尖上了床,下过雨的夜晚凉意丝丝入扣,她把被子裹紧一些。却总想,他还在下头。
这个时候,外头早没人了,巷子里到处都静悄悄的,偶尔有几声狗叫,细雨里还有虫鸣。
她终于有些恼了,怎么还不走?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人。
翻来覆去在床上,懊恼地睡不着。终于起身穿上鞋子,惦着脚尖开了门。外头走廊上静悄悄的。
隔壁房间早没声了,她轻手轻脚关上门,又轻手轻脚走下楼梯。伞就放在客厅的门后,她摸了一把撑起来。
不敢开灯,抹黑穿过院子,小心抽走了门闩。那辆车是停在后门那条巷子里,她撑着伞走到车窗外。
孟骁正在玩游戏,一盘大杀四方的局。他心头憋着一股火,莫名其妙,自己也说不上来。
窗外似乎有阴影遮过来,他抬起头,猛地一瞬间,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可那个姑娘,分明就站在他窗外,安静乖巧,眉眼如画。
游戏里的小人儿停在那里不动了,敌军围上来,一刀一刀砍在他身上。可他只怔怔地,看着窗外那个姑娘。
江山美人,去他大爷的江山,他只要美人。
美人是来让他走的,可话还在嘴边一个字没说出来,就被男人拉进了车里。
他关上车门,还是不敢相信,竟有些无措,像孩子一样,一时也不知要怎样才好。
外头的雨又大了些,打在车顶和车窗玻璃上。
他问她:“冷不冷。”
她肩上披了件很单薄的衣服,里头是睡衣,粉粉嫩嫩的颜色,他从来没见过,却可爱得不得了。
他想去握她的手,但是手才伸到一半又缩回了。
能见到她已经是恩赐,他已经满足了,哪里还敢碰。
车里灯光并不明朗,他看不清她的脸色,可声音却不对。语气还是咬得软,却分明没什么力气。
摇摇头,她不冷,只是想让他快点走。
他愣一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可还是很开心,低头看她,“不想见老子?”
温颜双手握在一起,诚实地点点头。
瞎说什么大实话?
操!
可他还是一点儿脾气也没有。看着她的目光垂下来,眼皮又薄又粉,让人忍不住想亲。
男人的手在方向盘上敲了几下,到底没动。
半晌,终于靠近了几分,声音就在耳边,“可是老子想见你怎么办?”
每天都想,吃饭想,睡觉也想,想得发疯。
温颜往后靠一点,“我不喜欢你……”声音小下去,“以后也不会喜欢。”
男人脸上的笑容终于僵在那里,他不笑,就凶得吓人。半晌才退回去,“老子稀罕你喜欢。”
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温颜抿着唇也没说话,知道自己不该下来,握住手边的雨伞:“我要回去了,你快走吧。”
他握住她的手:“感冒了?”
语气里再没有生气。
她抽出自己的手:“吃过药,已经没事了。”
手心忽然就空了,可余温还在,还有那小小软软的触感。他的心也就跟着软了,算了,跟小姑娘计较什么。
不喜欢就不喜欢,又不是不知道。
“我送你回去。”
她抿抿嘴,不想让他送。可他已经开了车门,撑开伞,绕到她旁边。
她下了车,他把伞撑过来。外头雨势不小,可只有小小的一把伞,全撑在她的脑袋上。
她要离他远点,他也不强求,可那些雨全都打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