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真神教派(1 / 1)

那场“雷劈恶狼、黑猫送猎户”的事,像长了翅膀的春风,一夜就刮遍了青榆镇。

赵大脚第二天在酒摊上拍着大腿讲完,听的人先不信,可瞧她怀里真拎着那只野兔野鸡,又见她胸前木牌还烫着余温,便由疑转敬。王顺端着碗凑过来:“我早说,娘娘庙里的神,灵着呢!”周婆子在庙前扫地,添油加醋:“那夜我梦见娘娘站樟树上,金光罩着猫影,原是老祖宗去办事了。”

小妖们更是活招牌。阿黄领着弟妹在竹海边上刨笋,见采菇妇人路过,故意不躲,只甩甩尾,妇人便笑:“黄仙护山呢,谢啦。”东岭的银灰猫妖倚在枝头,见孩娃仰头,便懒懒睁眼,娃儿回家跟他娘说:“猫大仙在替山神娘娘看林子!”连月牙湖的老鳄,有船夫靠近,便往深水一沉,船夫回镇念叨:“湖里老龙王也听娘娘令,不翻船。”

猎户的故事混着猫犬的影,在田埂、灶房、学堂里滚。不过旬日,“青榆山神”的名号,从庙里传到镇上,再沿着官道飘进邻村。有外乡采药客路过,也专去庙前磕个头:“听说这儿的娘娘,管雨又管山,狼都怕。”

归梵在梁上,听着万千碎语汇成洪流,信仰值又跳一截。她没显圣,只将山神权能里一缕地气,悄悄护住每一个上山下湖的凡人影。

“口耳传,比碑文快。”她想,“名正,山才顺。”

香火更浓,晨雨匀净。

青榆镇外的官道上来往的人多了,香火味里便混进了些不一样的气息。

约莫归梵正式受封山神后的第二个月,一队穿着素麻白袍、胸前绣着古朴日轮纹的人,悄无声息地进了镇。他们不像是商队,也不像寻常香客——领头的是个中年女子,眉眼肃穆,腰间悬着一卷泛黄的皮纸,上头用古篆写着“溯神”二字。这是“正神教”的寻神使。

他们在镇上没急着去神庙,反而先钻进茶摊、酒肆、学堂,问的都是同一类话:

“听说你们这儿的山神,能降雷火、托梦指银、管猫犬不伤人?”

“那神,可说过自己从何处来?可有用过‘上古’‘遗忘’之类的词?”

“有没有……不像这世代该有的气息?”

村民答得杂:有的说娘娘是雨里生的,有的说老槐树下镇出来的,赵大脚拍胸脯:“她就是咱头顶的活神仙,管着山头河湖,哪来的不重要,灵就成!”可寻神使摇头,在皮纸上记:“民间神格崛起,权能复合(雨+地只),疑似上古遗脉特征,但无口传源流,需近观。”

他们终于走到神庙前。没跪,只站在门槛外,仰看那素衣蛇蜕的像。领头女子神念暗扫,触到归梵铺开的山神地脉,猛地一震——这威压,不似新神,倒像从极古远的雨雾里浸出来的。她低声对身侧:“记:青榆山神,归梵。疑点:权能过界(由雨入山),气息层叠,或为散落的正神残迹。继续观察,勿惊。”

归梵在梁上睁眼,金瞳落在那队白袍人身上。系统静默,没标“邪”,只析出:

【组织识别:正神教(民间秘教),宗旨:溯源上古正神,非直接敌对,但探寻可能引扰动。】

她没驱,也没见。只将一缕极淡的、属于武圣边缘的力,在庙顶云里转了半圈——算提醒:本神知你,别过线。

白袍们感到那云意,躬身一礼,退去。镇上依旧热闹,只添了几个安静的寻神影子。

“找上古的?”归梵想,“本神只管眼下山头。找便找,别碍事。”

归梵对那群白袍人的窥探,确实没往心里去。

她坐在神庙梁上,指尖转着罗盘,神念扫过那队自称“正神教”的寻神使——他们夜里在客栈就着油灯翻皮纸,白天在镇口远远望山,偶尔朝神庙方向行个古礼,却从没踏进供桌三步内撒野,也没煽动村民改供、没掘地脉、没伤小妖。

系统标得清楚:非邪,非敌,只“探寻”。她来自异世,本就不晓得这方天地“上古正神”是哪路人物,也不关心那些被历史车轮碾进土里的旧账。她的山是眼下的山,神是刚摸到的武圣边缘,信徒是采菇的、打猎的、开智的猫犬鳄——谁给她香火、守她规矩,她便给谁雨和护。

“找你们的古神去。”归梵垂眸,看着白袍女子在远处记下“山神气息层叠如雨雾”,低声,“只要不把手伸进我地界作恶,本神便当风吹过。”

她甚至没收回那缕警示的云。只将山神辖下的地气,在寻神使落脚的客栈地下悄悄错开半寸,免得他们误踩了灵脉节点惹出不必要的躁动。

正神教的人得了默许,反倒更恭敬。领头女子临走前,在庙外柳树上系了条素麻带,上书“敬古而不扰今”,算给这位“不知源流却护民”的山神留了个不卑不亢的注脚。

归梵瞥见那带子,没扯,也没留名。

“不多事,便相安。”她想,闭眼继续炼那《地只镇狱真形图》。

香火照升,山里春深。

那队白袍寻神使在青榆镇盘桓了半月,将能记的异象——雷劈狼群、黑猫靖乱、托梦指银、焚树净槐——尽数描在皮纸上,最终对着神庙里那尊素衣蛇蜕的像深深一揖,悄然离镇,星夜兼程赶回总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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