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菜十分可口，但秦信吃的有些心不在焉。
偷偷地看了一眼陈天奇，发现后者十分憔悴，多少有些强颜欢笑的意思，知道他一定是因为老跛的死还在感伤之中，便越发有些不安。
再转头看了看坐在另外一张桌旁的吴梦瑶，却正好迎上了吴梦瑶那足能杀死人的目光，秦信吓得缩了缩脖子。
这女孩连陈天奇都嚷着要杀，自己还是别去招惹了。
“天奇，我这次来，是替我大嫂来祭拜伯母的，”秦信话说得有些吞吞吐吐。
陈天奇笑了笑，“前两天你去我家里，嘉仪已经告诉我了，有心了。”
比起两人在麒麟山上时，这顿饭吃得就有些沉闷。
有些话明知道有些不合时宜，但秦信从心里把陈天奇当朋友，所以并不像藏着掖着，于是道：“还有一件事，南海发现了一个储量很大的资源场。”
“我大哥的意思是想开发一下，这次特意让我询问一下，你们集团有没有兴趣？”
秦信说得小心翼翼，陈天奇却是笑了起来，他伸手一拍秦信的肩膀，“吃饭就吃饭，生意上的事回头再说，来！喝一杯！”
也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这让秦信更加有些忐忑。
他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秦理之所以要和陈家联合开发资源项目的真正用意。
那不过是想借着给陈天奇分一杯羹的机会，缓解一下目前双方的紧张局势。
陈天奇如果不答应，那就意味着，他还在对老跛的死耿耿于怀，这是秦信不想看到的。
一边是自己的好朋友，另外一边是自己的亲兄弟，他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彼此之间斗的头破血流。
看见秦信举杯举得有些勉强，陈天奇笑了，“知道你不喜欢参与家族事务，这次主动和我提合作，是担心我会报复你们秦家。”
他很坦率道：“说实话，老跛的死一半要怪罪在你二哥秦义的头上。不过那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不关你的事，所以你大可不必怀有愧疚之心。”
“南海的项目我之所以不能现在给你表态，是因为生意上的事都是徐峥嵘在负责。虽然咱们是朋友，我也不能因为这个而强加干涉。”
“明天我让徐峥嵘来找你，你把具体的合作事项跟他谈就好了，这么说你放心了？”
秦信这才松了口气，他是那种在朋友面前绝不会遮掩的人，伸手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连我这个朋友也不认了。”
陈天奇就喜欢他待人真诚这一点，“在麒麟山上我就说过，咱们是朋友。”
这一下，秦信便彻底放开了，连连和陈天奇碰杯。
他的酒量在其他人面前还能显摆一下，到了陈天奇这里便有些不自量力的意思，很快就喝得醉眼朦胧。
还没等最后一个菜上来，秦信便滑到桌子下边去了，依旧在含糊不清地嚷着：“再来一杯！”
沈芸赶忙过来把秦信重新扶回到椅子上，皱眉道：“你怎么喝成这样？看你朋友一点事都没有。”
秦信傻笑，“他是陈天奇，论喝酒，论打架，论聪明，都是最厉害的。”
他嘴里有些含糊不清道：“干妈，您知道嘛，他是那种见了不觉得有什么特别，但是越是深交才越觉得厉害的那种人。”
“美女们也都喜欢他，这也是没办法，我要是个女人，我也会往死了追他！”
最后的话引起了沈芸心底的某种触动。
是啊，年轻时的陈君候何尝不是这样？
那男人如烈酒，初尝辛辣无比，多喝几杯，才能感受到那种醇香醉人，等惊醒过来，已经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了。
陈天奇站起身，对沈芸道：“阿姨，他喝醉了，扶他回去休息吧，我也该走了。”
秦信嘴里嘟囔着‘再来一杯’，身子却又在往下滑。
沈芸无可奈何，“也不知道这些饭菜合不合你口味，小信没说你要来，所以准备地有些仓促。”
“我很喜欢，”陈天奇点头，“我妈在我小的时候经常会做这几道菜给我吃。要不是没见过您，我都有些怀疑您是不是和我妈认识。”
沈芸便有些局促，正想着该如何回答，陈天奇已经在向外走了。
“结一下账，”他对吴梦瑶道。
吴梦瑶瞪了陈天奇一眼，“我又没吃，凭什么让我结账？”
陈天奇的理由很‘充分’，“我没带钱。”
吴梦瑶还想反驳，沈芸赶忙摆手，“你们是小信的好朋友，能来这儿吃饭，我已经很高兴了，不用钱。”
她走到陈天奇面前，认真道：“你要是喜欢我家的饭菜，以后可以经常来，还给你做这几样。”
陈天奇道了声谢，然后带着吴梦瑶离开了。
沈芸看着那道高大的背影，仿佛又看到了年轻时那个意气风发的陈君候，一时间痴迷不已，直到身后传来了噗通的一声响，那是秦信再一次摔倒在地上，她才惊醒过来。
……
“师哥！师哥！”
南郊灵山上，石头远远的就看见了陈天奇，惊喜地大叫着，风一样地跑了过来。
陈天奇在少年头上揉了揉，“怎么样，跟向爷爷学到什么了？”
石头很认真地扎马步，然后凝神运气，低喝一声，一掌打到旁边的一棵树上。
树枝晃动不已，最终有一根枯枝坚持不住，脱离了树干，掉落下来。
少年道：“向爷爷在教我如何吐力，如何收发自如，他说什么时候，一掌打上去，枯枝树叶不掉，才算是成了。”
他不无沮丧地摇了摇头，“我还没练成。”
陈天奇温和地笑，“吐力和发劲是两个概念，从你出手时你是在吐力，打在树干上就要发劲。发劲之后，如果树干树枝树叶受力均匀，就不会掉落了。”
“像这样。”
他随手一掌打上去，整棵树上树枝晃动不停，却是半天也没有一根树枝落下。
“哇！”石头的眼睛放光，“师哥，你的功力是不是又涨了？”
陈天奇笑而不答，亲切地揽住少年的肩膀，“走，去找向爷爷。”